番外04_汤向的衣帽间

那天，周江承鬼使神差地走到衣帽间外，抬手试起了密码——自己的生日，汤向的、陈与时的，全错。汤素的，也不对。最後一个可能的密码，他不是很想面对——路可妍的。门打开了。一进去，是一条长廊，左侧是镜子，近出口处设了个临时置物台，他之前帮汤向搬文件时来过。走到底，开了隔间门。空气清净机运转的声音。淡淡的布料气味，没有帘子的窗，但贴满了深隔热膜。打扫得一尘不染。上百件衣服依带挂着，间或有搭配着激致的丝质领带或夹着低调设计的金属领针，有的手帕还整齐地折进西装口袋。洗剂的味道几不可闻，有的还附标签写上不同的备注，并以衣物防尘套包覆：「桃市某会所赵署」、「高市某酒店刘导、赵明恩」、「北市某饭店陈与时」……像是对某些日子的纪念，也像是档案标示——他一一读来，只觉得窒息。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衣柜角落里的玻璃收纳盒中放了数瓶香水，一排四瓶，瓶身乾净，标签朝前。屉中有数个收在盒里的怀表、金丝边眼镜和其他衣饰配件。另一面墙也是整齐地挂满衣服，但什麽标注都没有。不过，最让他在意的，是墙角那个小型的陈旧行李箱。他蹲下，把手轻轻覆了上去。有种诡谲在蔓延，从输入路可妍的生日开启了这间房开始，好像一切都与这段母子关系密不可分。汤向避谈的所有事情。甚至是他在对方梦魇时，感受到的深层亲密恐惧反应。他蹲在那里，望着行李箱，看见了瑟缩在浴室里，不肯回头的汤向。他小心地打开它，彷佛怕惊动什麽。一张剪报、一台录像机、一个牛皮纸包。剪报不到三寸大，是一则全文字社会新闻：员工家中猝逝，疑危险游戏酿祸。他想起了路可妍的因。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剪报背面用是汤向的笔迹，黑签字笔写着「汤家娱乐陈依」。录像机不知是坏了还是没电，开不了，他取了记忆卡，放在k兜里。他打开牛皮纸包，里头一套泛h有深渍的衣服被封在透明夹链袋里。袋上写着「宜兰民宿」。……他不由得震了一下，大门密码？那是什麽？又是什麽？这套衣服是——他想起吴晟风的录音内容：十六岁的小羊、感谢吴晟风的那位母亲、其他三人和咖啡……他的脑子嗡嗡作响，眼泪不自觉流淌。他终於知道那天汤向去教室是为了什麽。那天是号，离事发号有几天了，可是汤向才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录像，那段影像没意外现在就在他兜里……没意外那应该是——被害人自述。他抓紧那套衣服，颤抖着哭。原来汤向不是不在意了，只是根本没有人可以说，以致於再不会好好表达。而他也再没机会知道汤向身上那些对称的、若有似无的疤，究竟是如何留下的，可他知道，那只会是更痛、更难以启齿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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