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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带着兴奋睁开眼睛的时候，是在医院里。「阳生，你醒了？」一道哽咽的声音从我身边响起，我的手也被紧紧握住。我转过头，撞上的是顾母泪眼婆娑的眼睛。她眼睛红得厉害，原本总是利索到一丝不苟的盘发此刻乱糟糟披在肩膀上。她身体微微前倾，看到我看她，她眼中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阳生，你怎么能、怎么能你吓死我们了，你知不知道」她哽咽到泣不成声，另一只手颤抖着抚上我的额头，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柔和。放在以前，她对我表现出哪怕一分的母爱，我都要激动死。而现在，我失望的叹了一口气。「我为什么还活着。」顾母为我整理头发的手抖了一下，她呼吸颤抖着，轻声说：「阳生，你姐姐说她去接你的时候，你就不对劲了，是不是因为学校的事情？」「你放心，爸爸妈妈带小灏找过你的辅导员了，她们不会让你退学的。」她说的天真，像极了之前让我让着顾铭灏时那种理所当然的口吻。仿佛打了我一棒子，再解决我的一个麻烦，就可以让一切回到其乐融融的样子。我嘲讽地笑出声，别过头躲开她的手。「我不想活，是因为和你们活在同一个世界就觉得恶心。」「行啊，不想让我死也简单，把顾铭灏送走，你们这辈子都不允许再见他。」顾母的手僵在半空中，然后缓缓收了回去。她没有回答我的话。但没有答案，就是最好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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