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搬进新家那天，来了很多朋友。都是在网上认识的，那些特殊需求儿童的家长们。她们带着孩子，带着礼物，把我的小家挤得满满当当。我们一起做饭，聊天，孩子们在一起玩耍。虽然有些吵闹，甚至有些混乱，但那种热闹和温暖，是我从未感受过的。一个叫静姐的妈妈拉着我的手说：“微微，真为你高兴。你是我们所有人的榜样。”我笑着摇摇头：“我不是榜样，我只是一个想让孩子活下去的妈妈。”童童拉着一个比他小一点的妹妹的手，把自己的小汽车分享给她。那一刻，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像镀了一层金光。我的眼眶，瞬间就湿了。手机响了。是外婆。“微微，听说你家今天很热闹啊。”“嗯，朋友们都来了。”“那就好，那就好。”外婆顿了顿，“你妈在你家楼下。”我的心一沉。“她怎么知道我住这儿的？”“她去问了你小姨，你小姨拗不过她，就告诉她了。”我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果然，在楼下的花坛边，站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她比一年前更老了，头发白了大半，背也有些佝偻，再也不见当初那个神采飞扬的“慈善之星”的模样。“微微”“外婆，我不会让她上来的。”我说，“我不想让她的出现，破坏了今天的好气氛，更不想吓到童童。”“我知道。”外婆叹了口气，“她就在楼下站着，也不上来，也不走。”“那随她吧。”我挂了电话，拉上了窗帘。静姐走了过来，关切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我摇摇头：“没事，一个不重要的人。”那天，客人们一直待到很晚才走。送走最后一个朋友，我收拾完屋子，又去看了看楼下。她已经不在了。地上，只有一个烟头。我记得，她是不抽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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