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那声音像淬了冰的刀，瞬间钉住了所有人的动作。江浸月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连呼吸都变得滞涩。她缓缓抬头，顺着声音来源望去。只见陆靳寒立在船舱口的阴影里，周身裹着化不开的寒气与戾气。他穿着一身黑色大衣，衣摆被狂风猎猎掀起，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底的猩红与偏执，却藏不住翻涌的情绪。目光死死锁在她与沈砚之相贴的身上，像要将两人撕裂。沈砚之察觉到危险，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江浸月护得更紧，抬眼看向陆靳寒，语气冷硬地警告：“这位先生，请自重。”陆靳寒没理会他，脚步沉得像灌了铅，一步步朝着这边走来。每一步都踩在狂风里，自带边陲线刀光剑影养出的压迫感。往日里执掌生杀的九爷，此刻眼底只剩江浸月。那个他翻遍江河湖海才找到的人，正依偎在别人怀里，眉眼间的柔和是他从未沾染过的安稳。心脏像被钝刀反复切割，疼得他喉间发紧，滔天的嫉妒翻涌而上。却被更深的悔恨压着，这一切，都是他亲手造成的。“浸月。”陆靳寒开口，声音沙哑，褪去了方才的戾气，只剩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与颤抖，“跟我走。”没有多余的哀求，只剩刻在骨子里的占有欲。可尾音的虚浮，暴露了他的不安。江浸月猛地回神，从沈砚之怀里退出来，拉开距离。眼底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与疏离。她看着陆靳寒，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语气平淡却决绝：“陆九爷，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两清？”陆靳寒扯了扯嘴角，笑意冷硬又悲凉，眼底翻涌着痛苦却不肯外露半分脆弱，“在我这儿，没什么两清。”他一步步逼近，周身气场冷得吓人，却在离她半米处顿住。“过去是我瞎了眼，栽在林菀手里，也负了你。”“你要罚要杀都随你，但别跟我说两清。”“跟我回去，我给你赔罪。”这是边境线上说一不二的陆九爷，第一次这般放低姿态。可江浸月只是冷漠地后退一步，避开他的靠近：“不必了。陆靳寒，你给我的那些伤害，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平的。”“我已经离开了，就不会再回去。”她的话像一把利刃，狠狠扎进陆靳寒的心口。他僵在原地，看着她眼底的毫无波澜才真正意识到，他亲手推开的是再也回不来的人。可他不肯放弃，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把她留在身边。就在这时，沈砚之上前一步，挡在江浸月身前。他直面着陆靳寒的戾气，语气坚定而郑重：“陆先生，我想你应该听清楚了，浸月不想跟你走。”“还有，我喜欢浸月，从年少时就喜欢。”“过去没能护好她，往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包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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