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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直到下了楼,谢云祁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的可笑。他曾以为程有有真的别无所求,只求一点陪伴。可刚才,当程母叫嚣着要他娶程有有时,他分明从她眼中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渴望与贪婪。怀疑的种子一旦落下,便疯狂滋长。她真的如表面那般无辜吗?过往相处的细节,此刻都染上了审视的色彩。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张特助的电话。“立刻去查程有有所有底细,一点都不要漏。”他声音沉冷,“还有,夫人现在在哪家医院?”电话那头,张特助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和迟疑:“谢总,您昨晚不是吩咐不用管夫人,让她在地下室反省吗?”“我什么时候”谢云祁的质问戛然而止。脑中猛地闪过昨晚的画面。程有有喊渴,他起身去倒水,回来将水杯递给她,她只是象征性地沾了沾唇。而他的手机,就放在床头柜上。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猛地挂断电话,跑向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午间的街道车流如织。谢云祁一遍遍催促,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座椅边缘。距离别墅还有两公里时,谢云祁再也无法忍耐。他抽出几张钞票塞给司机,不等找零便推门下车,在人行道上狂奔起来。正午的阳光刺眼,他却感觉不到暖意。一种不祥的预感像藤蔓般缠绕住心脏,越收越紧。越是接近那栋熟悉的别墅,心头的慌乱就越是汹涌,几乎要将他淹没。最终,他还是颤抖着手,用指纹解开了门锁。客厅里维持着昨日的混乱模样,无人收拾。地板上,一道已经变成暗褐色的、长长的拖曳血痕,从楼梯口蜿蜒而下,一直延伸至地下室那扇厚重的铁门。那是念念留下的痕迹。谢云祁眼前猛地一黑,世界天旋地转。他扶住墙壁,稳住几欲晕厥的身体,指甲几乎要掐进坚硬的墙皮里。他僵硬地挪到那扇铁门前。死一般的寂静从门缝里渗透出来。谢云祁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每一块肌肉都绷紧到了极限。他掏出钥匙,手指抖得几乎对不准锁孔。试了两次,才终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铁门被缓缓推开。外面的光线争先恐后地涌入,驱散了门内一小片浓稠的黑暗。就在光线勉强照亮的角落,谢云祁看到了让他魂魄俱碎的一幕。沈念瑶蜷缩在那里,像一片枯萎凋零的落叶,了无生气。时间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谢云祁的呼吸彻底停滞了。几秒钟后,迟来的剧痛如海啸般将他吞没。“念念”一声破碎的呜咽从他喉咙深处挤出。下一秒,他像疯了一样朝那个角落扑去,却被自己慌乱的脚步绊倒,整个人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膝盖和手肘传来尖锐的疼痛,但他浑然不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了她的身边。他伸出剧烈颤抖的手,想要触碰她,指尖却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他才终于找回了自己嘶哑的声音。“念念”可再也没有人回应他了。只有地下室里,无边的死寂,吞噬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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