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们别动我老婆孩子！”老赵猛地挣扎起来，身上的铁链被拉得“哗啦啦”作响，刑架的木梁都跟着晃动，“有什么事冲我来！我就是红蝶的同党！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别伤害我的家人！”“我是红蝶！”忽然，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小木匠祥子猛地抬起头，挺起了单薄却笔直的胸膛，双目炯炯有神，无畏地瞪着山田队长。他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在阴森的地牢里回荡。老赵惊愕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祥子，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闷声不响、连跟陌生人说话都脸红的年轻人，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陈二狗先是一愣，随即阴森地笑了起来，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显得格外丑陋：“哈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这还没上刑呢，就有人主动招了！太君，您看，这小子自己承认了！”他谄媚地看向山田，想着这下总算能在太君面前邀功请赏，心里乐开了花。祥子不屈地昂首挺立在阴暗的牢房里，单薄的身影在摇曳的火光中显得格外挺拔。他黑眸中的熊熊火焰，像是要将这地牢的阴暗焚烧殆尽，让整个牢房都变得耀眼起来，他的身上，仿佛散发出了一种神奇的光芒，那是一种无所畏惧的勇气，一种捍卫正义的坚定。时间回到几天前，那个阴雨绵绵、潮湿得能拧出水来的清晨。六月伊始，江南正式进入了梅雨季节，连绵的阴雨下了快半个月，天空始终是灰蒙蒙的一片，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家家户户的墙角都长出了青苔，有些潮湿的角落里，甚至冒出了一朵朵细小的蘑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祥子还蜷缩在硬板床上睡觉，身上盖着一床打了好几块补丁的薄被。连日来的饥饿让他睡得并不安稳，梦里都是香喷喷的白米饭和热气腾腾的馒头。忽然，他被老爹急促的呼喊声和摇晃给弄醒了。“祥子！祥子！快起来！别睡了！”老爹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一只粗糙的手不停地摇晃着他的胳膊。祥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窗外的天还没亮，屋子里昏暗一片，只能隐约看到老爹模糊的身影。“爹，这么早做撒（干什么）啦？天还没亮呢……”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声音里满是疲惫。老爹急急忙忙地给他穿上鞋子，嘴里不停地催促：“你动作快点！有活干了！快快快，别耽误了时辰！”祥子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被老爹连推带拉地推出了房门。门外的雨丝细密，落在脸上凉丝丝的，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衫，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世道不好，到处都在打仗，日军的铁蹄踏遍了江浙大地，百姓们流离失所，苦不堪言。像他们这种靠手艺吃饭的木匠，早就没了活计。祥子的老爹原本也是个手艺精湛的木匠，前年为了多挣点钱，去上海找活干，结果刚去没多久，日军的飞机就对上海进行了疯狂轰炸。老爹侥幸捡回了一条命，却永远失去了一条手臂，腿也被炸伤，落下了跛脚的毛病。木匠没了手，就等于断了生路，全家的重担，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年仅十八岁的祥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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