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爹把祥子推出门，祥子顺着老爹的目光看去，只见隔壁的泥瓦匠老赵正背着工具箱，站在巷口张望。老赵约莫四十多岁，皮肤黝黑，双手布满了老茧，常年的劳作让他的背微微有些驼，但眼神却总是透着一股精明。老爹立刻一瘸一拐地跑了上去，拦住老赵，脸上堆满了恳求的笑容：“老赵，老赵！我知道你有活干了，能不能带上我家祥子？你看我们家这情况，好几口子人，快揭不开锅了，孩子都快饿坏了……”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身边的祥子，语气里满是无奈。老赵看了一眼祥子，眼中露出了犹豫的神色。他这次的活非同一般，带着一个半大的孩子，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后果不堪设想。祥子看出了老赵的顾虑，他立刻机灵地背起自己的小工具箱，跑到老赵身边，仰着脸说：“赵叔，带上我吧！我什么活都能干，搭架子、锯木头、刨木板，我都行！我力气大，还不偷懒，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老赵又看了看祥子的老爹，看着他空荡荡的左袖子，和一瘸一拐的腿，心里的犹豫渐渐消散了。他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压低声音嘱咐道：“这次的活不一样，到了地方，少说话，多干活，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记住了吗？”“诶！记住了，赵叔！”祥子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他回头跟老爹挥了挥手，便跟着老赵，慢慢消失在暗沉沉的小巷中。巷子两旁的房屋低矮破旧，墙壁上布满了弹孔和裂痕，有些房屋的屋顶甚至塌了一半，露出了里面发黑的椽子。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水洼，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偶尔能看到几个衣衫褴褛的百姓，蜷缩在墙角避雨，眼神麻木而绝望。祥子看着这一切，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闷的。天蒙蒙亮的时候，祥子跟着老赵来到了日军在这里设立的总部。那是一座原本属于当地乡绅的宅院，被日军征用后，门口竖起了高高的铁丝网，墙上挂着刺眼的日本国旗，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日本兵，脸上带着凶狠的表情，警惕地打量着每一个进出的人。看到那面鲜红的太阳旗，祥子的脚步猛地顿住了，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永远忘不了，去年日军扫荡邻村时的场景，火光冲天，哭喊声响彻云霄，他亲眼看到日军把村民们赶到一起，用机枪扫射，鲜血染红了村口的小河。要不是他当时跟着老爹躲在柴房的地窖里，恐怕也早已命丧黄泉。老赵走了两步，发现祥子没跟上来，回头一看，只见祥子站在原地，眼神冰冷地盯着日军总部的方向，拳头紧紧攥着，指节都泛了白。老赵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回头拉他：“祥子，快走，别愣着！”祥子猛地甩开老赵的手，扭头就往回走，语气带着抑制不住的怒气：“你给日本人干活，我不干！我死也不给日本人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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