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7妈妈守着我的尸体整整待了三天后。没有泪水也没有话语。我心急如焚，妈妈这样熬下去，身体会哪里受得了。幸好爸爸一直陪在她身边，强迫她吃了些东西。第四天的晨光照在我尸体上时，妈妈给我办了葬礼。她亲手把我的尸体推进焚化炉。火光的映照下她的脸色越发苍白。我不知道妈妈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里想了些什么。她的脸上的悲痛迷惘逐渐被麻木死寂替代。她的灵魂仿佛随着火苗的熄灭抽离了肉身。爸爸始终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妈妈。他不是不悲伤，他更怕妈妈想不开带着肚子里的孩子离他而去。仔细看去，此时的爸爸竟然生出几分陌生。青黑的胡茬像杂草似的肆意生长。时刻注意体面的男人，此时西装上的褶皱如同化不开的浓墨。他的眼窝深陷，往日里深邃锐利的目光此刻空洞得吓人。红肿的眼眸里布满了红血丝，眼底沉满悲楚。爸爸扯着嘶哑的喉咙，放缓声音劝说妈妈。“悦悦看到你这样会担心的。”“晚宁，咱们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我点点头认同爸爸的说法。自责自己跑出家门，不遵守交规。妈妈脸上浮现几丝惊恐。她抱着我的骨灰回了家，把爸爸关在了门外。屋子里乱糟糟的，地上还残留着早已干涸的血迹。妈妈沉默着清理干净了地板。将我的玩具摆放整齐。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短暂地忘却痛苦。收拾到最后，妈妈看到了那张她打落的画。画上是我们一家三口幸福的样子。妈妈抱着我的画失声痛哭。那抽泣如同铁锤砸得我心疼胀痛。妈妈真的不是你的错，这一切都是意外。爸爸站在门外听着妈妈的抽噎。他双手捂住面颊，泪水顺着指缝流淌。后来妈妈哭累了，趴在地上睡了过去。爸爸进门把妈妈抱上床后，独自坐在客厅里。客厅里没开灯，爸爸手里的烟忽明忽灭。直到快天亮时，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妈妈睡得并不安稳，一声叹气就吵醒了她。她面无表情地洗漱穿衣服。将自己收拾齐整后就出了家门。我和爸爸一前一后紧紧跟着妈妈。我们都清楚妈妈是要去干什么。我飘在爸爸身边催促他走快点，拦下妈妈。爸爸不远不近地跟了两条街，就独自离开了。看着爸爸离开的身影。我急得团团转。我站在妈妈前面，试图阻拦她前进的步伐。可是妈妈一次次从我的身体穿过去。没有受到丝毫的阻拦。无数次阻拦后，在医院门口妈妈停下脚步。我以为妈妈终于能看到我了。我飘到妈妈面前，试图劝说她留下妹妹。妈妈并没有理会我，犹豫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好在医生说今天的手术档期预约满了。妈妈挺直的腰背瞬间塌陷。眼神里充满迷茫，犹豫片刻后她和医生约了第二天的手术档期，脚步虚浮地离开医院。妈妈走后，藏在诊室内间的爸爸走了出来。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