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8章

第章若让李胜这样一个手握精兵、行事狠辣且不按常理出牌的武将入主中枢，掌握最高军权，他们这些把持朝政、习惯于以文制武的清流文官集团，还有什么话语权？他们的特权、他们的利益，乃至他们的身家性命，岂不都要仰人鼻息？朱寿看着脚下跪倒一片的重臣，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和固执：“不召李胜？难道靠你们？靠京营这些废物？还是靠刘泽清、左梦庚那些拥兵自重的军头？谁能替朕剿灭流寇，重整河山？！你们吗？！”就在这时，一个略显阴柔却带着权威的声音响起：“陛下，臣亦认为，首辅大人所言，老成谋国。”众人望去，却是执掌京营十三卫的北静王朱旻。他身为宗室亲王，又掌握着京师最后一点像样的武装力量，地位超然。朱旻出列，对着朱寿躬身道：“皇上，刘宗敏虽猖狂，然既已派使和谈，可见其亦有顾忌。朝廷正可借此机会，暂缓其兵锋，整顿内政，筹措粮饷，徐图恢复。李胜......确是一把利刃，然利刃亦可伤主。其人在燕州，虽听调不听宣，然终究受朝廷节制。若将其召入京师，授予重权，其部皆虎狼之士，只知有李胜，岂知有朝廷？届时，若其心生异志，谁能制之？驱虎吞狼，古之明训，然亦须防虎患啊皇上！”朱寿看着自己这位皇亲，又看看跪满一地的文官，心中一阵悲凉和愤怒。他知道这些人各有算计，但他真的还有别的选择吗？“你们口口声声说李胜不可靠，那谁可靠？你们吗？！”朱寿猛地一拍御案，声音带着少年人的倔强和绝望，“此事朕意已决！不必再议！退朝！”皇帝拂袖而去，留下满地跪着的臣子和一片压抑的死寂。退朝之后，牛敦的府邸密室中，烛火摇曳。牛敦、刘璋、郑元、侯恂等东林核心人物赫然在列，每个人的脸色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令人意外的是，北静王朱旻竟也悄然在座。“王爷，今日之事，您也看到了。陛下年少气盛，已被奸人蛊惑，一意孤行啊！”牛敦声音沙哑，充满了忧虑。朱旻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冷冷道：“李胜若来，凭借其军功和兵权，这朝堂之上，还有我等立锥之地吗？恐怕第一个要动的，就是京营兵权！”他这话，直接戳中了所有人的痛处。侯恂阴恻恻地道：“岂止兵权？观其在燕州所为，开海贸，兴工坊，与民争利，毫无士大夫体统！若让其入主中枢，我等江南桑梓之地，恐怕也要被其搜刮殆尽，去填他那无底洞般的军费！”“绝不能让李胜入京！”刘璋咬牙道，“必须设法劝阻陛下！”“若劝阻不了呢？”郑元颤声问。密室内陷入一片可怕的沉默。牛敦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低声道：“若圣意终究难违......那我等......也需早做打算了......至少，绝不能让他的精兵，轻易进入京师九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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