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西郊公墓在城市的边缘。吴敬一开车过去，一路上脑子都是空的。墓地管理员见到他，没好气地说：“你总算来了。”“孩子的墓在那边，我带你去。”吴敬一跟着他，走过一排排墓碑。最后停在一个很小很小的墓穴前。墓碑简陋，连照片都没有。上面只刻着：吴念之墓。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宝宝乖，不哭。是李婷婷的字迹。吴敬一跪下来，手指抚过那几个字。“念念，我是爸爸。”他的声音在颤抖。“对不起，爸爸来晚了。”“爸爸不知道你的存在。”“如果知道，爸爸一定会保护你和妈妈。”“爸爸是。”他趴在墓碑上，哭得撕心裂肺。管理员叹了口气：“两千块管理费，你看……”吴敬一掏出钱包，里面正好有两千块现金。是昨天准备给李婷婷的。可他没给。他让她舔地。他羞辱她。他亲手把她推向了死亡。“这两千块，还有用吗？”吴敬一看着那些钱，自嘲地笑。管理员接过钱：“你要是早点给，她也不会……”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吴敬一闭上眼睛。是他害死了她。“我要把旁边的墓地都买下来。”他突然说。管理员愣了一下：“你要买多少？”“这一片，全部。”“我要让我女儿和她妈妈，有个安静的地方。”管理员点点头：“行，我去办手续。”吴敬一留在墓前，一坐就是一整天。天黑了，他还没走。管理员过来提醒：“先生，墓地要关门了。”吴敬一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墓碑。“念念，爸爸明天再来看你。”“还有你妈妈，爸爸会让她和你葬在一起。”“你们不会孤单的。”回到车上，吴敬一给殡仪馆打电话。“我要办一场葬礼，最好的。”“逝者叫李婷婷。”他顿了顿，声音哽咽：“是我最爱的人。”挂断电话，他看着车窗外的夜色。脑子里突然出现李婷婷的声音。“敬一，你说我们以后会幸福吗？”“会的，一定会的。”可他食言了。他没有给她幸福。他给了她地狱。手机响了。是王婉儿。“敬一，求你放过我，我真的知道错了……”吴敬一挂断，拉黑。然后打给律师：“王婉儿那边，不用留情。”“还有，查清楚她这三年都做了什么。”“如果她拦截过李婷婷的消息，或者做过其他事，全部告她。”律师应下。吴敬一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耳边又响起李婷婷的声音。“敬一，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想我吗？”“傻瓜，你会一直在的。”可她不在了。她真的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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