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李婷婷的葬礼办得很隆重。吴敬一穿着她最喜欢的那件白衬衫。那是他们在一起时，她送给他的。当时她打了三份工，攒了一个月的钱。“敬一，你穿白衬衫最好看。”她笑着说。现在他穿着这件衬衫，送她最后一程。灵堂里，她的遗照是三年前的照片。那时候她还笑得很灿烂。眼睛弯弯的，像月牙。现在她躺在棺材里，再也不会笑了。吴敬一跪在棺材前，一夜未眠。他把那团粉色棉絮放在她手里。“李婷婷，念念的玩具，我还给你。”“对不起，是我毁了它。”“也毁了你。”他握着她冰冷的手，泪水滴在她脸上。“如果有来生，换你来折磨我，好不好？”“你想怎么对我都行。”“只要你开心。”可她不会回答了。葬礼结束，吴敬一把她葬在念念旁边。两座墓碑并排立着。一大一小。墓碑上，他给李婷婷选了一张她笑得最开心的照片。下面刻着：吾妻李婷婷之墓。吴敬一跪在两座墓前，磕了三个头。“念念，妈妈来陪你了。”“你们不会再孤单了。”“爸爸也很快就来。”管理员走过来：“吴先生，节哀。”吴敬一摇摇头。他不配节哀。是他害死了她们。回到公司，秘书汇报工作。“吴总，林家已经破产了。”“王婉儿被判了五年。”“还有，念念基金会已经成立，第一批资助名单出来了。”吴敬一点点头。他做这些，不是为了赎罪。因为他知道，他永远赎不了罪。他只是想，让更多的孩子不要像念念一样。因为没钱治病而死去。让更多的母亲不要像李婷婷一样。被生活逼到绝路。可这些，都换不回她们了。晚上，吴敬一回到家。空荡荡的别墅，只有他一个人。他打开酒柜，拿出一瓶酒。一杯接一杯地喝。喝到胃疼，喝到想吐。可还是不够。不够麻痹他的神经。不够让他忘记她的脸。他倒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耳边又响起李婷婷的声音。“敬一，你说我们的孩子会像谁？”“像你，最好像你。”“为什么？”“因为你好看啊。”她笑得很甜。可他再也听不到她的笑声了。再也看不到她的笑容了。吴敬一睁开眼睛，眼眶通红。他拿起手机，翻到李婷婷的号码。犹豫了很久，还是拨了出去。“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关机了。就像她的人生。彻底关机了。吴敬一把手机狠狠摔在地上。屏幕碎了，溅起碎片。他抱着头，发出压抑的吼声。“李婷婷，你回来!”“你回来啊!”可没有人回应他。只有空荡荡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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