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曲惜离喉咙一痛，酒杯脱手摔碎在地，刺耳的声响打断了谈笑声。主位上，陈教授的脸色瞬间沉下来。“行之，你女朋友脾气可真不小。这么不乐意，不如早点送回去休息，别扫了大家的兴。”霍行之立刻起身道歉：“老师，对不起，惜离她不是有意的。”他一把扣住曲惜离的手腕，不等她开口就将人半拉半拽带到走廊。“你发什么疯？”霍行之压低声，眉宇间尽是烦躁，“那是我的恩师和同门，你就直接扔杯子甩脸色？”曲惜离甩开他的手，呼吸已有些不畅，皮肤泛起细微的红疹。“你怎么不问问岑薇，为什么逼我喝酒？我酒精过敏，你忘了吗？”“学姐，对不起！”岑薇红着眼眶追出来，声音带着哭腔，“是我拿错了杯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看你一直不肯喝，心里着急，一慌就……”“只是不小心而已。”霍行之打断，目光看向曲惜离，失望又疲惫，“惜离，就算薇薇拿错了，你好好说就是了，怎么能当着老师的面摔杯子。私下里我可以包容你，可在外人面前，你让我和薇薇怎么下得来台？”曲惜离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发紧，呼吸越发急促。眩晕感涌上，眼前的霍行之，和他身后追出来关心岑薇的师门众人，都变得模糊晃动。“我……”她试图解释自己是过敏了。可没人听，都在围着岑薇打转。“薇薇本就是好心，她多委屈啊。”“一杯酒而已，别人都能喝，怎么就她喝不了？就她事多。”“行之追她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人难相处，一身公主病，果然……”声音嗡嗡地传来，霍行之正低声安慰着抽泣的岑薇，甚至没再看她一眼。曲惜离不再说话，攥紧微微发痒的掌心，一步步朝外走去。脚步声格外清晰，却无人唤她回头。她拦了车，独自赶往最近的医院。呼吸越来越困难，视线也开始发黑。她勉强撑到急诊门口，进门的同时，她看到了一身白大褂的谢云渡。像是感应到她的目光，谢云渡忽然抬起头，看到摇摇欲坠的她时，眉头一蹙。曲惜离想说什么，眼前却猛地一黑。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扶住了她，但她还是失去了意识。再睁开眼，她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挂着点滴。谢云渡站在床边，见她醒来，没有多问她发生了什么，只是给她递来一杯温水。“先别说话，你喉头水肿刚缓解。国那边的手续，我已经加急办好了，你身体状况如果可以，随时都能走。”曲惜离点点头，干涩的喉咙挤不出感谢的话。离开，正是此刻她唯一的念想。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是她的导师，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曲惜离，你最近提交的那个项目，涉嫌数据抄袭，院里已经知道了，你赶紧回实验室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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