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国的冬天干燥寒冷。项目启动前有一段空档期,曲惜离难得有了大把空闲好好休息。最初几天,她还是忍不住会想起霍行之。想起他说他对自己的恨,想起他的报复。想起他说受不了自己,想起他销毁自己心血时的冷硬。每一次回想,心口仍会传来熟悉的抽痛,但也仅此而已了。像结了痂的旧伤,碰触时会疼,不碰时,就是一处痕迹。或许,是她本就不擅长处理亲密关系。那段感情可能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只是她醒悟得太晚,代价也太难堪。她开始提前查阅项目资料,将日程表填满。沉浸在数据和文献里时,那些杂念才会暂时退潮。这天下午,她抱着一摞刚从图书馆借出的专业书,低头思索着一个算法问题,匆匆走向公寓楼时,差点撞上一个人。“抱歉……”她抬头,道歉的话戛然而止。谢云渡站在那里,脚边立着一个银灰色的行李箱。他穿着深色大衣,围巾随意搭着,风尘仆仆,眼神却清亮,正静静看着她,仿佛已等了许久。“谢医生?”曲惜离难掩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是医院有学术交流?”谢云渡摇摇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不是出差。我辞了国内的工作,打算在这边发展。刚下飞机,暂时没找到合适的住处。”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所以,可能要麻烦你收留几天。”曲惜离愣住了。辞掉国内顶尖医院的工作?来这边发展?这绝不是一时兴起,更不像他口中“暂时无处可去”那么简单。她忽然想起一些旧事。谢云渡的母亲,和她早逝的母亲曾是挚友。母亲因为执意要嫁给父亲,与娘家几乎断绝来往,困在那段不幸的婚姻里日渐枯萎,最后郁郁而终。谢母听闻噩耗,悲痛不已,曾想将她接走抚养,却被她那自私冷漠的父亲断然拒绝。父亲对她不好,却也不容外人插手家事,觉得丢脸。谢母只能托年长几岁的谢云渡,在学校里多关照她。起初谢云渡只是遵从母命,定期问她近况,在她遇到麻烦时沉默地帮忙解决。她那时像只竖起尖刺的幼兽,将所有精力投向课业,独来独往,用优异的成绩筑起围墙。谢云渡也从不越界,只在帮她整理复习资料,提醒她添衣,生病时给她买药。那些静默的陪伴,像无声润物的细雨。等她某天惊觉,自己竟开始习惯并依赖这份不远不近的守候时,某种陌生的情愫已悄然滋生。但她不敢确认,更不敢深想。他是谢母的儿子,是前程似锦的天之骄子。而她,是被原生家庭烙下阴影,连正常去爱人都吃力的怪胎。后来霍行之出现了,带着不容拒绝的炽热,将她卷入一场情感漩涡。而现在,谢云渡跨越重洋,拖着行李箱,站在她异国公寓的门口,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不平静的决定。曲惜离望着他沉静的眼眸,那里映着她有些惶然的倒影。一个她从未敢触碰的念头,随着他此刻的出现,骤然变得清晰而滚烫。他不是无处可去。他是为她而来。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上一章,按 →键 下一章,加入书签方便下次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