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谢云渡看出她眼底的震动与迟疑，语气依旧平和：“我来这边，确实想离你近些，多照顾几分。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必有负担。”他越是轻描淡写，曲惜离心里那阵酸涩便越是绵密。她知道以他的能力，无论在哪里都能崭露头角。可这份选择背后沉甸甸的意味，让她不敢触碰，更不知如何回应。最终，她只是侧身让开：“先进来吧。”谢云渡点头，拉着行李箱自然地走进公寓，像是早已熟悉。他放下行李，脱去外套，便开始打量略显空荡的厨房，问她有没有好好吃饭，缺些什么日常用品。接下来的日子，他便这样自然而然地融入她的生活空间。他会提前买好食材，在她埋头看资料时做好简单的饭菜。会提醒她添衣，在她不小心在沙发上睡着时轻轻盖上毯子。他的照顾细致却总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让她最初的窘迫和不好意思，慢慢被一种安然的习惯取代。只是偶尔，他递过热牛奶的手指会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他会在她够不着高处橱柜时，自然地伸手将她轻轻托起，手臂稳稳地环住她的腰，待她取下物品后，又迅速而绅士地松开。曲惜离的心跳忍不住加快。她悄悄抬眼看他，谢云渡却总是神色如常，专注着手上的事，仿佛一切只是她的错觉。这晚，曲惜离正在客厅整理资料。谢云渡从浴室出来，发梢微湿，穿着深灰色的棉质睡衣，正拿着毛巾擦头发。暖黄的灯光柔和了他平日过于棱角分明的轮廓，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就在这时，公寓的门铃急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室内的宁静。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这里除了项目组同事，很少有人知道地址。曲惜离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去。下一秒，她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门外站着的人，一身风尘，头发被风吹得凌乱，眼底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还有和一种近乎癫狂的执念。是霍行之。她手指冰凉，僵在原地。门铃再次被重重按响，伴随着霍行之沙哑急切的喊声：“惜离！求求你开门！”谢云渡无声地走到她身后，手轻轻按在她微微发颤的肩上，传递过一丝安定的力量。曲惜离深吸一口气，拧开了门锁。门打开的瞬间，霍行之几乎是扑了进来，带着室外的寒气。他看到曲惜离，眼中爆发出失而复得般狂喜的光，张开手臂就想将她狠狠拥入怀中。“惜离！我终于找到你了！我……”他的声音，他的动作，全都戛然而止。张开的手臂僵在半空，狂喜冻结在脸上。他的目光越过了曲惜离的肩头，死死钉在了她身后。那个穿着睡衣的谢云渡身上。时间仿佛凝固了。霍行之脸上的血色急速褪去，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跨越千里，疯魔般寻来，设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哀求的，解释的，甚至强迫的。却唯独没想过这一种。他的目光在穿着睡衣的谢云渡，和站在谢云渡身前的曲惜离之间来回移动。“你们……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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