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恶心。这已经不是沈妄第一次用“恶心”这两个字来形容她了。程淮月只是觉得好奇，她到底做了什么，能让沈妄那打心眼里的如此厌恶她。既是厌恶，却还把她留在身边，或许在沈妄的眼中，这是对她天大的恩赏！毕竟，沈家夫人的位置人人眼红，她没道理不为了头上的皇冠忍几分沈妄的恨意。他低着头，看着她的眼睛里像是覆了一层霜。“程淮月，千万别说你爱我。”他放开她，头也不回地离开，“我永远不会爱你！这辈子，到死，永远，都不会。”做生意的人最怕造口业，尤其是沈妄这样身居高位的商圈权贵，更不会随意立誓。可人的一生到死的誓言，沈妄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说出了口。他是有多恨她啊，程淮月想。空气中是令人窒息的沉默，过了很久，程淮月深深地吸了口气。“我不爱你。”她仰起头，微笑着看着沈妄，“你说得对，我不过是爱慕沈家太太的位置，林清柠对我来说是个天大的威胁，所以，我就想让她身败名裂，我故意让唐晚在宴会上闹事。你知道吗？我恨不得她去死”话音未落，她的脸上落下了重重的一巴掌。程淮月被沈妄打得偏过头去，嘴里涌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你真贱，程淮月！”沈妄怒不可遏，扬起的手还滞留在半空中，因为力道太大，还在轻轻地抖。她缝缝补补、小心翼翼维护了这么多年的婚姻，终于在这一刻，因为这一巴掌，过去的道道裂痕全都复苏，碎了满地。她的脸颊被沈妄打得高高肿起，但程淮月已经感觉不到痛了。原来心死的时候，真的是不疼的。“所以呢，沈妄。”她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你要和我离婚么？”沈妄被她问的有片刻的迟疑，却因箭在弦上，他顺着她往下说：“如果你想通过离婚的途径分走沈家的财产，那我告诉你，死了这条心。你垂涎的沈家太太头衔是林清柠的，属于她的东西，你一分都拿不走。”说完，沈妄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他驱车回了公司，打电话给助理的时候，他的手还在止不住地抖。“拟一份离婚协议。”沈妄按住自己不受控制的右手，皱着眉道，“咨询律师，让女方净身出户。”助理愣了一下，随即问：“程小姐怕是没理由净身出户吧？”“什么时候你要过问我的决定？”沈妄极其不耐烦地开口，“随便拟，内容不重要，她不可能签的。”离了他，谁给她的实验室投资。就冲这一点，沈妄料定了程淮月不可能有这个硬骨头离开他。既然离不开，就安安分分地当一只金丝雀。钱到位，她就不该有脾气。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忤逆他，包括他的妻子。只是沈妄没想到，会在第二天傍晚接到助理的电话。“沈总，程小姐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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