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后来程淮月才知道，她和宋宴居然就读于同一所高中。那时候她的眼里心心念念的都是沈妄，从来没有留意过这位比她大一届的学长。晚餐的话题就停在了两人的高中生涯。离开前，宋宴和程淮月交换了联系方式。“我还会在这里待一阵子。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或者有什么想法要交流的，随时联系我。”宋宴把她送到了公寓门口，目送她上了楼。程淮月一回家，就把宋宴今天晚餐时跟她说的几个想法记录在了自己的论文初稿中。她在沈氏集团实验室的五年时间，一直在做有关植物精粹提取护肤的研究项目，这次沈氏集团推出的这一款护肤精华如此受欢迎，是她五年来夜以继日的结晶。程淮月明白，沈妄来找她，并非是因为真的想跟她续前缘，而是她对于他而言，还有不小的利用价值。在实验室的项目成功之前，沈妄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程淮月能给他带来这么大的收益。沈妄回来找她，足以证明，她是很好的。她很好。所以沈妄不配。程淮月以为临别前宋宴说的下次再见只是客套话，却没想到，两天后实验室的门口，宋宴踩着满地的落叶，朝她挥手。实验室里有不少人是知道宋宴的，难得见这么一张英俊过头的东方面孔在这里等人，纷纷揣测起两人的关系来。“宋总？来找我的？”对于宋宴的到来，程淮月有些不可思议。“那天走之后，我想到了一个特别好的点。”他还没等程淮月坐上车，就开始说起了自己的新发现，“是你带给我的启发，所以今天换我请客。”晚餐时宋宴送了她一张书签，是树叶做成的，看上去有很长的岁月了，但是他保存得很好，树叶的经脉都清晰完整。大概是因为宋宴和她就读于同一所高中，程淮月对他有种他乡遇故知的熟悉感。从师兄的口中得知，宋宴在国内是非常杰出的青年才俊，有背景，有水平，有思想，有温度。程淮月并不认为自己在宋宴的人脉圈里是翘楚，所以后来宋宴的两次邀约，程淮月都找理由婉拒了。只有一周后宋宴回国那天，他给她发了消息，程淮月去机场送他。顺便给他带了一只她在国内时做的另外一个项目的试验品，没留给沈妄，她带到导师的团队里来了。“宋总，一路顺风。”登机口，宋宴看着程淮月，她明显看出对方有话要说，却在再三犹豫之后只轻轻道了一声再见。飞机翱翔于三万英尺的高空之上，宋宴捏着程淮月送他的样品，打开了手机的备忘录，敲了一行又一行。程淮月是在十个小时之后收到宋宴的消息的。是宋宴打了删，删了打，最后斟酌了无数遍之后的两行字。宋宴：那片叶子是很久之前高中学校的落叶，那天我在画画，是你帮我取下了头上的落叶。程淮月，我知道你和沈妄的过往，我的主动对你来说或许突兀，却是我等了一年又一年的不想再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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