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沈母没想到一夜之间事情闹得这么大，连自己过去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都被爆了出来。她不敢出门，打电话给沈妄让他回家，被儿子呵斥：“外面天塌了你只会缩家里，公司的事情不用处理？你别烦我了。”产品的垮台是第一步，名声的败臭是第二步，第三步，是自信的瓦解，精神的崩盘。既然沈家的旧事被挖了出来，沈妄的那些对家们就不会轻易放弃这个能扳倒他的机会。所以，程淮月只需要开个好头，剩下的一切，自有人来替她完成。沈氏集团的事还在持续发酵，以往被沈家压下去的那些丑闻在对家们的团结一致下纷纷浮出水面，包括当年沈妄栽赃陷害程家的事也也被当初知情的证人给捅了出来。程淮月坐在电脑前，静静地看着网上一桩又一桩的丑闻，原来，还有人和她一样，从前懦弱，现在终于敢站了起来。“别看了，好晚了。”蓦地肩膀上多了一件外套，程淮月回过头，看见了宋宴。他给她热了杯牛奶，道：“放心吧，沈家人会得到他们应有的惩罚。”“我过两天就回a国了。”程淮月喝了口牛奶，侧过脸来望着他，“宋宴，我也不知道自己下一次回来会是什么时候。”除了唐晚，她在国内没什么牵挂，她原本以为自己到国外是孑然一身，没什么好惦记的。可是，她的眼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容下了一个新的人，等程淮月意识到，她好像有点舍不得了。“虽然我很想挽留你，但我不想折断你的翅膀。不过，有个秘密，还是想跟你分享。”说着，宋宴走进书房，从柜子里拿来了一本画册。这本画册存放了很久了，封面上的字迹还有些稚嫩。高二3班，宋宴。“我坐在树下画画的那天，我父母刚离婚。”宋宴陷入了一段并不美好的回忆，他缓声，“我看见你在操场上和唐晚打排球，你笑得很开心，太阳照在你的脸上，我觉得你是上天的宠儿。”宋宴翻开画册，停在了某一页，时间也跟随着回到了这幅画出现的那天。他的画里，是正在打排球的程淮月。尔后程淮月过来树下喝水，宋宴心虚地匆忙合上了画册，程淮月一扭头，看见了他头顶的落叶。“要发芽咯学长。”她笑眯眯地把叶子从他头上拿下来，又交给了他。她的声音清甜好听，在宋宴的心上摩挲了一次又一次。可是后来，十年后再见到程淮月，却是在那场投资晚宴上。唐晚替她出头，她像只伤痕累累的小鸟，拼了命地扇动翅膀，才能掀起一丁点的风。程淮月注视着宋宴多年前的素描画，沉默了很久。久到她看着看着红了眼，没出息地哭了出来。回忆里的细枝末节一下就鲜艳了起来，从前她忽视的很多瞬间，都开始变得清晰深刻。“要发呀咯学长。”她学着十七岁的自己，重复了一下当年他们之间命运罗盘转动的开场白。没想到她还能有印象，宋宴错愕地怔住。在他发愣的空隙，程淮月把头埋进了他的胸口。她的声音带着轻微的哭腔，很柔软，却又坚定得不像话。“久等了，宋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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