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温梨的呼吸蓦地一滞，撞进顾言之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的认真，让她瞬间乱了分寸。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避开他的目光，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我先上去了。”话音未落，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转身快步跑进楼道。温梨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心跳声在夜色里清晰可闻。明明和顾言之只见过寥寥几次，可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光，却带着一种久违的松弛感。他从不会追问她的过去，只是安静地听她说话，和她一起讨论两个人共同的兴趣。这算是她如今生活里仅剩的愉悦。想到这里温梨甩了甩头，试图把刚才的悸动压下去。她回到家里，瘫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暮色，眼底漫上一层疲惫。她和裴烬的过去，和她受过的伤害，早就被她刻进心脏里，无法抹去。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来的时候，温梨吓了一跳。是顾言之发来的消息。里面没有多余的铺垫，只有一句直白又恳切的告白。“温梨，我喜欢你，从那天在钢琴教室里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你了。”温梨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良久，她深吸一口气，敲下一行字。“对不起，顾言之。我曾经结过婚，那段感情把我对爱情的期待都磨没了，我现在早就不相信这些了。“如果你是抱着这样的想法，那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了。”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温梨把手机扔到一边，轻轻的叹了口气。她能想象到顾言之看到这条消息时的心情，可她别无选择。她无法忘记伤害，所以也选择包裹住自己。另一边，顾言之看着屏幕上的回复，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很快平复下来。他没有再纠缠。“没关系，我尊重你的决定。如果做朋友的话，我也很乐意。”温梨看着那条消息，心里五味杂陈，却终究没有再回复。夜幕降临，路灯映亮了小区楼下的一道身影。裴烬靠在车旁，指间夹着一支烟，吐出青绿色的烟雾。自从那天在街上看到温梨和顾言之一起离开背影，他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厉害。他怎么能轻易将温梨拱手让给别人？那是他一直深爱着的女人，他根本想象不到如果没有她，他该怎么度过接下来的孤独岁月。裴烬在这里守了整整一夜，直到旭日东升，才终于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从楼道里走出来。温梨刚走到楼下，就看到了倚在车边的裴烬，脚步下意识地顿住。他的眼底带着浓重的倦意，手里提着一份早餐，还是她从前最爱吃的那家店的。和之前从前无数个清晨一样。温梨轻轻的眨了眨眼睛，快步离开。可裴烬看到她，眼睛亮了亮，快步走上前，把早餐递到她面前，声音沙哑却温柔。“梨梨，我买了你喜欢的豆浆和小笼包，趁热吃点。”温梨却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递过来的手。“不用了，裴烬。”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以后，你都不要再来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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