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杜兴平爬上山时，腿上被树枝划破了口子，鲜红的血染脏了长裤。他眼睛一红，跪在木屋前。“姐，我和爸妈快要饿死了，你救救我们吧，只要你肯给我吃的，明年我替你辟谷，哦不后年也替！”闻言，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替我？所以，辟谷祭神活该我一个人干呗。”眼见踩了雷区，杜兴平扇了自己一嘴巴。“对不起姐，一切都是妈的主意啊，我小时候不懂事，她又老觉得我身体不好，所以才、才让你委屈了这么多年，从现在开始，该我做的我一定不躲懒好不好？”听到这，我好整以暇地打开了窗子。随后“嘬嘬”的两声，把一整块猪肉脯扔了出去。就在杜兴平两眼放光，以为有吃的时。一个灰毛大耗子从他眼前闪过，一口叼走了肉爬上了树枝高处。一瞬间，杜兴平气得骂娘。“姐！姐！吃的让大耗子叼走了，你再给我一块吧”听到大耗子，我扑哧一下笑出了声。那只灰毛狸猫是我养了五年的宠物。几年前，在我一度快饿死的时候，是它叼着树上酸涩的果子养活了我。所以，今年换我养它。地窖里大部分的肉干我全部喂给了它，亲眼看着它一趟趟叼到巢穴。还养活了三只幼崽，带来给我看过。没成想，矫健的狸猫落在快饿昏头的杜兴平眼里，成了大耗子。片刻后，我堪堪止住笑意，无辜摊手。“不行，我这小屋今年要养活那么多人，哪有多余的分量给你，想吃？明天再来吧。”说完，我合上了窗子，打开投影仪开始追剧。杜兴平看我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攥紧了拳，死死盯着木屋，直到天快黑了，才含恨离去。等他回家的时候，却见申秀娥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赶忙捡起一路上雪地里拾的粮食渣，喂到了他妈嘴里。一边喂，一边哭我的狠心。“妈，杜兴雁那个狠心货，明知道咱快饿死了，就是不给吃的，等过了灾年，您一定要狠狠教训她！”申秀娥没力气说话，只能用虚喘的气音回应。不知道，是不是快要饿死的走马灯。她记忆里突然涌现了第一年抽签时的事。那年，她写了两个“杜兴雁”的纸条。她看着女儿抽到纸条时，惨白的脸色，一瞬间满心愧疚。女儿才岁，可她已经第三次去山里辟谷了。每年都被她爸虚弱地抬回来，饿得皮包骨，连嘴唇都发紫了。但她没有办法，女儿是嫁出去的人，儿子才是给自己养老送终的。如果选，她只能站在天平的另一头。所以这么多年，她一直假装无视女儿的苦，因为这份苦是她施加的。可直到濒死时，她才流下温热的眼泪。她对不起那个年幼的女儿，尤其在自己经历过一遍快要饿死渴死的绝望时，她就再也不能原谅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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