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离开了傅沉，离开了那个压抑的环境，我仿佛重新活了一次。我剪掉了留了多年的长发，换上了利落的短发。我不再穿那些为了迎合傅家审美而买的素色衣服，而是换上了设计感十足的职业装。我的眼神自信而犀利，举手投足间都是独当一面的气场。展厅里人来人往，我正在向一位著名的收藏家介绍我的核心展品。就在这时，我感觉有一道视线一直黏在我身上。我转过头，看向展厅的角落。那里站着一个男人。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领口敞开着，没有打领带。满脸胡渣，眼窝深陷，整个人看起来颓废又落魄。是傅沉。这一年，听说他过得很惨。被家族彻底边缘化，被圈子排挤，成了临城名流圈最大的笑柄。那个软软早就卷了一笔钱跑了，还反咬一口说被他欺骗感情，在网上发小作文锤他，让他彻底身败名裂。现在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当初精英贵公子的影子。见我看过来，他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有些局促地走了过来。他手里捧着一束早已不再新鲜的玫瑰，那是他从路边花店匆忙买来的，花瓣边缘都已经枯萎了。“栀栀”他走到我面前，声音颤抖，眼眶通红。“好久不见，你你变得更漂亮了。”我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傅先生，有事吗？这里是展览区，闲杂人等请勿逗留。”那个陌生的称呼让他身形一颤。“栀栀，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他急切地想要抓住我的手，却被我后退一步避开。“这一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每晚都睡不着觉。那个家没有你，根本就不是家。”“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再也不去漫展了，再也不骗你了。”“爷爷说了，只要你能原谅我，只要你能回来，他就让我回公司”原来如此。哪怕到了现在，他想挽回我，也是因为爷爷的条件，因为想回公司。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周围的媒体和嘉宾都看了过来，有人认出了这个曾经的傅家少爷，如今的落魄男，开始窃窃私语。我轻轻一笑，没有愤怒，只有轻蔑。“傅先生，”我语气疏离，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的人听清，“我的展览主题是新生，不回收旧物。”我指了指展厅门口那个巨大的、设计成碎纸机形状的分类垃圾桶。“尤其是，为了别人甘愿当小丑的垃圾。”傅沉的脸瞬间惨白，手中的玫瑰花掉落在地，花瓣散落一地。“栀栀，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了吗？”“机会是留给人的，不是留给小丑的。”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向正在等我的新合作伙伴。他绅士地为我推开门，目光温柔：“许小姐，刚才那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去式。”我微笑着回答。我们相视一笑，并肩走进光里。身后，傅沉站在原地。他终于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是永远。而有些伤疤，一旦揭开，就再也无法愈合。他这辈子，注定只能活在那个小丑的面具下，看着我在他触不可及的地方，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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