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除夕夜，傅家老宅灯火通明，喧闹异常。傅殊野心不在焉，晚宴丰盛，但他食不知味。耳边是家人的谈笑，眼前是许以青殷勤布菜的身影，他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几天前他把谢流烟关进了杂物间，是想让她好好反省。现在气消了大半，想着毕竟是除夕，也该放她出来了。他甚至想好了等她出来，要如何训诫她：安分守己，别再闹事。“妈，”他放下筷子，对主位的傅母开口。“让人去把谢流烟放出来吧。大过年的，让她过来吃饭。”傅母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抬眼看他：“她走了。”傅殊野一愣：“走了？去哪了？”“我放她走的。”傅母语气依旧平淡。“司机送她去的机场，这个点，飞机应该已经起飞了。”“你让她走的？”傅殊野猛地站起身。“怎么可能，谢流烟怎么会走！”满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傅殊野胸口起伏，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谢流烟竟然走了？在除夕夜？她怎么敢！这一定是她的新把戏，欲擒故纵！傅母看着他暴怒的样子，从身旁的包里拿出一本离婚证，轻轻推到他面前。傅殊野低头，目光触及离婚证三个字，旁边还盖着鲜红的公章。他瞳孔骤缩，飞快地翻看，脸色越来越青。“不可能！”他猛地将离婚证摔在桌上。“她怎么可能签？！谢流烟她离不开我！她爱我爱到命都可以不要！这一定是假的！是你们逼她的！”他死死盯着傅母，眼神凶狠，像是要吃人。傅母迎着他的目光，叹了口气：“殊野，醒醒吧。”“她不要你了。”“你胡说！”傅殊野低吼，额角青筋暴起。“她就是在耍脾气！用这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她以为她是谁？离了我傅殊野，她什么都不是！她那个样子，还能去哪？她迟早会回来求我！”他嘴上说得斩钉截铁，心里却莫名地慌了一瞬。这顿饭再也吃不下去了。傅殊野一脚踢开椅子，抓起车钥匙，怒气冲冲地离开了老宅。许以青想跟上来，被他厉声喝止：“滚开！”他独自开车回到别墅。推开大门，一片死寂。别墅很大，很空，暖气开得很足，他却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他烦躁地扯掉领带，扔在沙发上，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杯烈酒，一饮而尽。他走到二楼，下意识推开主卧的门。房间里整洁得过分，属于她的东西似乎……少了很多。梳妆台上那些瓶瓶罐罐不见了，衣柜里空了一大片。他鬼使神差地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个丝绒盒子，是他当年送她的求婚钻戒。她几乎从不离身，现在却安静地躺在那里。她连这个都没带走。她是真的……不要他了？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他猛地合上盒子，像被烫到一样扔回抽屉。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那么爱他，甚至放弃了自己的职业生涯，一定只是在闹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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