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谢流烟看着他已经自然拿起她的运动包，走到门口等她，沉默了几秒，跟了上去。走廊的灯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走在前面的闻清远，哼着不成调的歌，步伐轻快。谢流烟跟在后面半步，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镜子里的人，眼神沉静，腰背挺直。她轻轻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北地的春天，好像真的要来了。食堂的红烧小排味道不错，浓油赤酱，很下饭。闻清远很健谈，天南海北，队里趣事，信手拈来。谢流烟大多时候安静地听，偶尔应一两声。自那以后，一起吃饭成了常事。有时在食堂，偶尔闻清远会从外面带些北地的特色小吃回来，说是“答谢指导”。谢流烟推辞过，闻清远就笑：“谢老师，您别跟我客气。您帮我这么大忙，我总不能白占便宜。”“再说，这些东西，我一个人也吃不完。”理由充分，态度自然。谢流烟便不再多说。训练间隙，闻清远找她讨论的次数也多了起来。在他的引荐下，谢流烟开始系统性地协助他负责那几个潜力苗子的日常训练。她眼光毒辣，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给出的调整方案简单有效。孩子们进步神速，对她更是依赖敬佩，一口一个“谢老师”，叫得真心实意。春末，省里举办青少年射箭邀请赛。闻清远负责的队伍报名参加，谢流烟作为辅助教练随行。这是她离开傅家后，第一次以教练身份出现在公开赛场。赛场气氛熟悉又陌生。谢流烟站在场边，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场上比赛的队员。轮到他们组的队员上场时，她会走上前，低声交代最后几句注意事项。她的指导简洁精准，带着一种能让人安心的力量。闻清远忙着协调赛事事宜，但目光总会不自觉地追随着场边那道沉静的身影。看她微微蹙眉思考，看她因为队员打出好成绩而嘴角微扬，看她从容不迫地应对突发状况。他递给她一瓶水，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累了吧？喝口水。刚才小雅那组多亏你及时调整节奏。”谢流烟接过，道了声谢，目光仍盯着赛场。比赛结果出来，闻清远带的这支队伍成绩斐然，包揽了女子组个人冠亚军和团体金牌，成了最大黑马。颁奖仪式上，孩子们兴奋地簇拥着谢流烟和闻清远合影。闻清远自然地站在谢流烟身边，笑容灿烂。有相熟的其他队教练打趣：“闻教练，谢教练，配合默契啊！这次可是出了大风头！”闻清远哈哈一笑，侧头看了谢流烟一眼，眼神明亮。相关赛事报道很快出现在本地体育版块，篇幅不大。但提到了“前世界冠军谢流烟复出执教，助力新秀斩获佳绩”。谢流烟的生活依旧规律而充实。白天训练，晚上看书，研究训练方法。闻清远的关怀体贴润物细无声，恰到好处，不会给她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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