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那篇豆腐块大小的体育新闻，给傅殊野指了一条明路。他几乎一夜没合眼，立刻定了最早的航班。一路风尘仆仆，赶到那座位于北方的训练基地时，已是傍晚。他站在铁栅栏外，隔着一段距离，看见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谢流烟穿着简单的运动服，正弯腰指导一个半大的孩子调整拉弓姿势。她的侧脸线条清晰，眼神专注，夕阳勾勒出她挺拔的脊背和利落的短发。没有精致的妆容，没有华贵的服饰，甚至能看清她额角细密的汗珠。那个在他记忆里日渐憔悴、歇斯底里的女人，仿佛只是他的一场梦。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痛蔓延开。训练结束的哨声响起。孩子们欢呼着散开。谢流烟直起身，抬手擦了把汗，一转头，视线撞上了栅栏外的傅殊野。空气仿佛凝固了。傅殊野喉咙发紧，几乎是踉跄着上前几步，声音干涩：“……流烟。”谢流烟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微微蹙了下眉。她没说话，转身对最后离开的孩子嘱咐了一句“明天别迟到”。然后才慢慢走过来，在离栅栏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有事？”她语气平静无波。这疏离的态度像一盆冰水，浇得傅殊野透心凉。“流烟……我找了你很久，知凛他很想你，天天晚上哭醒，喊着要妈妈……”谢流烟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他预想中的动容或心疼。她甚至极轻地笑了一下，带着点说不清的嘲意。“傅先生，”她开口，“我们离婚了。”傅殊野脸色白了白，急切道：“以前是我不好！是我忽略了你，流烟，我知道错了！我们复婚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只对你好，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我们结束了。”谢流烟的声音依旧平稳。“从你默许许以青对我做那些事、偏袒许以青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傅殊野，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我没有！”傅殊野下意识反驳，额角青筋跳动。“那些事我不知情！是许以青她……”“不重要了。”谢流烟再次打断他。“你知情与否，都改变不了结果。我现在过得很好，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训练馆里快步走出，自然地站到了谢流烟身侧。是闻清远。他手里拿着件外套，很自然地递给谢流烟：“起风了，穿上吧，别着凉。”然后才抬眼看向栅栏外的傅殊野，眉头微皱，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警惕和不悦：“这位先生，有事吗？训练基地不接待外来访客。”傅殊野的目光死死钉在闻清远身上，又猛地转向谢流烟。“他是谁？”傅殊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质问。“谢流烟！我们才分开多久？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找下家了？”这话刻薄又难听。谢流烟的眉头彻底皱了起来，眼神冷了下去。“他是谁，需要向你报备？你以为你现在是我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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