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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时光来得很快。医生说我随时可能走，谢知奕开始寸步不离。那天凌晨，我忽然觉得精神好了很多，让谢知奕扶我坐起来。“我想看日出。”他看了看窗外，“天还没亮，再等一会儿。”我们坐在窗前，看着天色一点点变亮。“谢知奕。”“嗯？”“我走之后，你要好好活着。”“我做不到。”“你要做到，”我认真地看着他，“这是你欠我的。”他怔怔地看着我，眼里一颗颗砸下来，滚烫。“替我看看以后的世界，替我吃我没吃过的美食，替我走我没走过的路。”我仿佛又见到了心里那个十九岁的少年。“还有，如果遇到好女孩，好好对人家。”“我不会。”“你要会，谢知奕，这是我最后的要求。”他看了我很久，一个吻轻轻落在我眉心。“好，”他终于说，“我答应你。”太阳升起来了，金色的光洒进病房。很美。像我们曾经拥有的那些时光一样美。我走的那天，是个阴天。疼痛已经模糊，意识漂浮在半空。谢知奕握着我的手，声音嘶哑，“姜楹，别睡，再陪我说说话。”我努力睁开眼睛，对他笑了笑。“谢知奕。”“我在。”“把我，撒进海里吧。”“不要捐遗体，不要火化，我想完整地，去另一个世界。”最后一点力气从身体里流逝，我闭上眼睛，听见他崩溃的哭声。很远，又很近。意识消散前，我想起十九岁那年，他骑摩托车载我冲出小镇。风很大，我抱紧他的腰，在他耳边喊。“谢知奕，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他在风中大声回答。“好！永远！”永远原来这么短。短到只够爱一个人。短到不够看清一个人。也好。下辈子，别遇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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