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对峙

对峙我到家时，她们都不在。没有妈妈的命令，佣人和保镖将我拦在别墅外。直到天色渐暗，下起雨，妈妈和许明珠才从豪车上下来。保镖手里提着十几个印着奢侈品牌的购物袋，其中一个限量款手袋的价格标签还没来得及撕。三十八万。足够我做很多次透析，买很多瓶止疼药，甚至，换一点渺茫的生机。口袋里廉价的止疼药，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可笑。见到我，妈妈语气平淡。“终于知道回来了？”我像陌生人一样被带进屋。不过三年，曾经的家已经变得我认不出来了。“我就想问你，你不是已经把我赶出家门了吗？为什么连我端个盘子都不放过？”“放过？”妈妈面色一冷。“你在外头丢人现眼，不是我逼的，是你自己闹脾气不肯低头。”她猛地站起来，“认个错，给明珠道歉，你还是我女儿。偏要犟，落到这步田地，都是自找的！”“让我放过你？我告诉你，不可能！你是我女儿，这辈子都得听我的！”我僵在原地，心脏像被死死攥住，喘不过气。许明珠扶住妈妈。“妈，别生气，姐姐可能就是叛逆期还没过。”她抹着泪，我却看见她眼中的挑衅。“姐，我们是一家人啊，何必闹成这样？你不想道歉就算了，我不会怪你的。”“我根本没做错，凭什么道歉？”积压多年的怒火和委屈轰然炸开，我失控地朝她迈了一步。“许明珠，你扪心自问，那幅作品到底是谁毁掉的！你装什么——”“啪！”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我脸上，火辣辣的痛感瞬间炸开。“明珠受了十五年的苦，又有抑郁症，你就不能让让她，非要一次次刺激她，把她逼上绝路吗？”妈妈将我狠狠推开，把许明珠护在身后。“许岁安，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道个歉，就这么难吗！”我捂着脸，浑身力气都被抽干。又是这样。因为许明珠走失了十五年，因为她有病，所以所有的对都是她对，所有的错都是我错。可我那十五年，又何尝不是在等待和压抑中度过？妈妈总说妹妹在受苦，家里的钱要留着找妹妹、补偿妹妹，于是我不敢多花一分，不敢多提一个要求。好不容易妹妹回来了，带给我的不是亲情，而是万劫不复。这些年，她何曾给过我一丝信任和温暖？她只是不断剥夺我的一切，拿去填补她对另一个女儿的愧疚。我真的受够了！我红着眼咆哮，“是不是我死了，你就满意了？”妈妈冷笑，“你就是死了，化成灰，你也是我女儿。这辈子，你都欠我的，别想用死来威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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