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墓园的风带着萧瑟的凉意。苏阮阮只是微微停顿，便更紧地握住了顾沉舟的手，打算径直离开。“阮阮！我们谈谈！”霍言卿几个大步冲上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眼底布满血丝。苏阮阮抬起头，目光平静无波，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霍先生，我认为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过去？怎么过去？”霍言卿声音沙哑，带着痛楚。“阮阮，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当年你是被逼的，我绝不会那么对你！”“我们之间只是有误会，你不能这么不公平，连一个忏悔、一个弥补的机会都不给我！”苏阮阮只是轻轻勾了勾唇角，语气带着淡淡的嘲弄。“霍言卿，你给我的‘机会’还少吗？是让我被万人围观的机会？还是停职查办的机会？或者是纵容别人挖我父亲坟、丢他骨灰的机会？”她每说一句，霍言卿的脸色就苍白一分，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他试图辩解，却发现所有语言在苏阮阮平静的控诉下都显得苍白无力。见他不语，苏阮阮继续道：“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现在，请让开。”霍言卿的目光猛地射向一直沉默的顾沉舟，冷声开口：“两清？凭什么？就凭这个瞎子吗？他能给你什么？阮阮，你不要因为赌气就……”“他能给我尊重，给我信任，给我安宁。”苏阮阮冷冷地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而这些，霍言卿，你一件都没给过我。你带给我的，只有无尽的羞辱和伤害。”“还请你不要随便侮辱我的丈夫。”“我……”霍言卿被堵得哑口无言，脸色煞白。一直静默的顾沉舟此时上前一步，将苏阮阮护在身后。他虽然看不见，但准确地面向了霍言卿的方向，周身散发出不容侵犯的气场。“霍先生，以伤害他人来标榜自己的在意，不觉得可笑吗？”“我与阮阮相识虽短，但我深知她的珍贵。而你，认识她这么多年，除了带给她痛苦，还做过什么？”霍言卿怒极反笑：“顾沉舟！你以为你有顾家做靠山就赢了？我告诉你，在京圈，我霍言卿……”“如果你想斗，”顾沉舟平静地接过话，“我奉陪到底，而不是在这里，纠缠我的妻子。”“妻子”二字，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霍言卿的理智。他几乎是咬着牙说：“阮阮，就算你恨我，难道你连妈都不想见了吗？”“她病了，一直念叨你，就当我求你，跟我回去，我们当着妈的面，好好聊聊。”苏阮阮眉头微蹙，霍母对她恩重如山，她无法拒绝。她深吸一口气，对顾沉舟说：“沉舟，我先跟他去看看妈。你别担心，我很快回来。”顾沉舟感受到她的坚持，虽然担忧，还是点了点头：“好，有事随时给我电话。”苏阮阮跟着霍言卿上了车。车内气氛压抑。霍言卿看着苏阮阮的侧脸，心中涌起巨大的无措和恐慌。他试图开口，声音干涩：“阮阮……我们之间，就一定要这样吗？连……连让我赎罪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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