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6我顺利住进车库，在车旁边打了地铺。汽油味与灰尘与我相伴。儿媳最近忙起了微商，频繁出去上课、囤货，一副女强人的样子。他们把每日想吃的菜都写在便签条上，叫我按这去买菜弄饭。还有堆成山一样的衣服，也要我洗。别墅很宽敞豪华，这里面有我的卖命钱。他们住不了多久了。德不配位，我死前亲自收他们。“老王的十万，你还了吗？还有心思玩手机。”儿媳一把抢过儿子手机扔在沙发上。“你妈直播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是腿疼就是腰疼，理由多得很！”空气中弥漫着低气压。我却觉得这种以往让我害怕的争吵，如今是美妙的音符，悦耳动听。我唯唯诺诺站出来，小心翼翼开口。“我看到别的主播走那种搞笑的妆容，穿花棉袄什么的，我觉得我也可以试试，而且去户外直播更好。”“现在的问题是，你不值钱明白吗！人家不买你账，不肯付费！”儿子不敢冲儿媳嚷嚷，把火气全撒在我身上。“是是是……”我刚准备转身回车库，突然弯下腰不得动弹。“装什么装，没看到我们有事呢，走不动就用滚的！”儿子儿媳异口同声朝我骂道。“好……好好。”我一步步挪动，豆大的汗珠从额间滑落。“真是生不如死啊，来世啊……我肯定不当人，哪怕当条狗也好。”我压抑着声音抹泪。镜头关闭，我直起腰稳稳坐在地铺上。孙子的学校在儿子的公司附近，放学时更是将路堵得水泄不通。真是个好地方。“孙子，我大孙子，奶奶来接你了。”我强颜欢笑向出校门的孙子招手。孙子眼睛瞪得溜圆，回神后立刻装不认识我。“孙子，你怎么了，不高兴吗？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啊，你可不能憋着啊！”我上前拉住他的书包。“你走开，我不认识你！”孙子满脸窘迫，拼命护住书包。“涛涛啊，李胜涛，你抱抱奶奶好吗？就最后一次，奶奶不会再打扰你了！”“你滚啊！！”孙子尖叫着踹我，他的窘迫化为愤怒。“你个穷老太婆，臭死了，离我原点！”“你是我一手带大的，因为奶奶得了胃癌，你就这么嫌弃我吗？”我顺势跌在地上，泪流满面。“我就想再见你最后一面，也不行吗！！”“这不是李胜涛小朋友吗，他家不是超级有钱吗，奶奶是跨国集团啊，怎么回事啊。”周围人全部聚集过来。孙子小腿肚都在发抖。“她不是我奶奶！她就是一穷要饭的！自己快死了，想讹我们家！”我垂下头，笑得凄凉。“涛涛啊，奶奶是穷，但我为了你们掏心掏肺，每个月赚五千，都要抠出六千给你们。”“你为什么看不到奶奶的付出呢？”布包里的农药瓶顺势滚了出来。“不说功劳也有苦劳吧？我得了胃癌，被你父母逼着跳舞直播，骗钱，我一颗治胃癌的药都没吃到……”“你放屁，你本来就应该赚钱还债，是你欠我家的！如果不是你年轻时候非要离婚，我爸就是富二代，就不用活得那么辛苦！”“被你从没见过面的亲爷爷暴打十年，我不能离婚吗？”我哭得更凄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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