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迟臣！”沈睿一声怒斥。一向温柔斯文的他，现在双目冷然，朝迟臣咬牙切齿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当年要不是你，晗文怎么会那么年纪轻轻就去世？”“什么叫要不是我？明明是苏之砚……”迟臣气血逆行上涌，涨红了脸。话却卡在喉咙里久久说不出口，像是他自己确实有错。苏之砚讪讪地上前按住迟臣的肩膀：“小萱也累了，就让她跟着沈教授先回吧。”“奶奶的后事你放心。”他安抚我道。但我没有跟着沈睿回去。只一心惦记着我妈的日记本。迟臣和苏之砚像是都做过对不起我妈的事。甚至沈睿……我心里涌上一股恶寒。他到底是不是我舅舅都不好说。不知道谁是亲爸，也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胸口就像堵了块大石头落不了地。心里一团乱麻。我焦急地回到之前与奶奶一起住的房子，快步走进卧室。颤抖着手轻轻拉开抽屉。米白色的笔记本，封面还印着一朵小雏菊。第一页就是我妈娟秀的字迹。见字如晤。记忆里，妈妈模糊的身影仿佛再次出现在我眼前。温柔得像春日的微风，和煦、知性。可笑着的眼睛里，总裹着几分化不开的忧思。第二页、第三页……一直到第五页，都是她对苏之砚的暗恋，字里行间都是少女的羞涩与憧憬。第六页，字迹忽然雀跃轻快：【砚哥对我表白啦！】后面大段都是他们甜蜜相守的时光。难以掩饰的喜悦顺着纸页传递给我，妈妈当年真的很爱苏之砚。可再往后翻，字迹却越发凌乱。像妈妈手抖着写下的。【林美娟找到我，她说砚哥会跟她结婚。我不信！砚哥不是那样的人。】【他纵容林美娟泼我一身的酒。】【他当着我的面亲了林美娟。】【他真的跟林美娟结婚了。】再往后，纸张边缘参差不齐。像妈妈极度崩溃，承受不住真相的重压，将纸页一把扯碎。跳过残缺的空白，字迹终于规整了些。【今天遇到了迟臣。】【当年的穷小子摇身一变成了商界精英，人也沉稳了很多。】【他说他喜欢我很久了，让我给他三个月试用期。】【迟臣很好！我也是时候重新开始啦。】【我们结婚啦！】……【偶然碰见苏之砚，他说了当年的苦衷。】【我才发现，原来迟臣也骗了我。】【哥哥也骗我。】【他们都骗我。】笔划一句比一句狼狈，墨迹都被妈妈的眼泪晕成了一团黑。我跟着妈妈感受她从满心赤诚欢喜，到心如死灰。好不容易死灰复燃，最后却彻底绝望。浓浓的无力感。我合上日记，眼角也默默淌下泪来。但，情绪过后，我心底的疑惑也越来越重。还没来得及细想，门外忽然传来细碎的开锁声。“谁？！”除了奶奶和我，没人有家里的钥匙。我惊恐地望向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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