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垂眸，攥紧手：“麻烦了，谢谢你。”只是半晌，我都没能等到引擎发动，车厢安静得能听见我的心跳。蔺向晚轻轻敲了敲方向盘，声音淡漠：“我没有当人司机的习惯，坐前面来。”对视半晌，我只好打开车门坐在了副驾上。蔺向晚这才直视前方，启动车。车身上路，她声音冷冽：“抽屉里有晕车药。”我系安全带的手顿了顿，我确实容易晕车。我向她道谢：“好，谢谢。”拉开抽屉，入目的除了白色药瓶，还有胸针、领带。我拿出药干咽下去，苦味从舌尖漫到心底。车里安静得有些尴尬，蔺向晚伸手点开了音乐。听见熟悉的音调，我微怔，这是我歌单里循环过无数遍的曲子。蔺向晚视线扫过我：“不喜欢的话，可以换曲子。”我抿了抿唇，声音很轻：“不用，这歌挺好的。”蔺向晚没有再说话，车里只剩音乐声。是巧合吗？晕车药起效，我带着淡淡疑惑沉沉睡去。三小时后，在歌声中驶下高速，进入挂满红灯笼的小城老街。眼看着车拐进熟悉的路口，我开口提醒：“前面修路，要左转。”我话头才起，她的方向盘早已转动。我有些惊讶：“你知道要左转？”蔺向晚目光仍看着前方，语气平静：“我朋友住这边，之前来过。”我点点头，没再说话。车在我家楼下停稳时，雪下得密了。蔺向晚下车帮我取行李，黑色大衣的肩头很快落了一层白。我客气道谢，她很快上车离开。直到她的车影离去，我才提着行李上楼。一进家门，就对上我妈揶揄的笑声，她走上前来：“阿烨！那是谁呀？女朋友？”自从我过了岁还没谈对象，我妈对我身边的异性便草木皆兵。我不想让她误会，摇头解释：“只是送我回来的顺风车司机。”我妈失望叹气。而我带着行李箱，回到卧室。工作后，我回老家的次数少之又少，房间里大部分还维持着我高中时的格局。我视线落在书桌老旧的铁盒上。铁盒已经生了细微的锈痕，里面的信纸历经十年，已经微微泛黄。高二的时候，学校举办了校园笔友会。每个人随机配对一位笔友，通过信件匿名交流。我的笔友，就是蔺向晚。这里面保存的，是我们那一年里最密切的交集。铁盒最底下，压着我们之间的最后一封信。蔺向晚说要成为飞行员，在云层中追逐日落，我说要成为作家，写出能触动人心的故事。十年过去，我们的梦想都实现了，可当初诉说梦想的人，却形同陌路。我曾以为，我和蔺向晚之间是特别的。我曾以为，或许她对我也有一点点的好感。所以蔺向晚毕业的那个夏天，我鼓起全部勇气，给她写了一封告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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