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药香浸衣

萧玦住进将军府的第三日，沈砚之接到北狄小股部队袭扰边境的消息，即刻点兵出征。他披甲时，萧玦正坐在桌边看他的兵书，闻言头也没抬：“黑风口西侧有处断崖，可设伏。”沈砚之系甲绳的手顿了顿：“殿下去过？”“永定十八年，随先皇秋猎时路过。”萧玦翻过一页书，“那里的风，能吹断人的骨头。”沈砚之没再问，心里却记下了这个地名。七日后，沈砚之从边关回来，带回了捷报，也带回了肩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军医正在营帐里给他清创，疼得他额头冒汗，帐帘忽然被掀开，萧玦竟骑着快马赶来了。“你怎么来了？”沈砚之皱眉，边关苦寒，他金尊玉贵的身子怎么禁得住。萧玦没理他，径直走到军医身边，拿起沾了烈酒的棉球：“我来。”他的动作算不上熟练，却异常稳。棉球擦过伤口时，沈砚之疼得闷哼一声，萧玦的手顿了顿，随即放缓了动作，另一只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低声道：“忍一忍。”温热的掌心贴着他的皮肉，竟压下了大半疼痛。沈砚之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睫毛上还沾着边关的风沙，忽然觉得喉咙发紧。“谁让你来的？”“将军府的人，自然要守着将军。”萧玦从随身的锦囊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青黑色的药膏，“这是我府里秘制的金疮药，比军中的管用。”药膏触到伤口时，带着清凉的麻意，疼得轻了许多。沈砚之忽然发现，萧玦的指尖缠着圈白布，渗着淡淡的血痕。“你的手？”“无妨。”萧玦把药膏收好，“来的路上，马惊了，蹭破点皮。”沈砚之却知道没那么简单。从京城到边关，快马也要五日，他定是日夜兼程，才会累得让马受惊。回府后，沈砚之让侍女给萧玦的手换药。小姑娘笨手笨脚地拆开白布，露出掌心一道狰狞的划伤，深可见骨。“殿下这是……”侍女吓得脸都白了。萧玦却满不在乎地抽回手：“一点小伤，不碍事。”沈砚之看着那道伤，忽然想起十年前，萧玦为了护他，被纨绔用刀划伤的也是这只手。那时的伤口没这么深，他却紧张得掉了眼泪，萧玦笑着说：“傻样，男人流血不流泪。”如今，他还是这副模样，把疼藏得严严实实。沈砚之接过药碗，亲自给萧玦上药。他的动作很轻，像在对待稀世珍宝。萧玦的指尖微微颤抖，却没躲开，只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以后，不许再冒这种险。”沈砚之的声音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萧玦忽然抬头，撞进他眼底。那双总是带着疏离的眸子，此刻竟像盛着边关的星火，亮得惊人。“沈砚之，”他轻声说，“你这是……在关心我？”沈砚之的手顿了顿，随即猛地收回手，转身就走：“药上完了，殿下好生歇息。”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萧玦低头看了看自已的手，掌心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嘴角忍不住向上扬了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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