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住那股几乎要冲出来的怒火。“悦悦，”我看着她，“那不是你的错。穿什么衣服，长什么样子，都不是被伤害的理由。错的是伤害你的人，是纵容伤害的人，是那些恶意的看客。”她抬起泪眼：“真的吗？”“真的。”我用力点头，“你的价值，从来不由别人的眼光定义。”那天，我们聊了很久。我陪她去逛街，鼓励她试了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当她从试衣间走出来时，我看着镜子里那个眉眼间终于有了一丝光彩的女孩，鼻子发酸。“很好看，”我说，“特别适合你。”陈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许久，轻轻点了点头。送陈悦回家后，我打开手机，发现事情有了新的进展。有网友扒出了老太太和小宇的住址、小宇所在的学校，甚至他们家的亲戚关系。大量的人涌到他们的社交账号下留言谴责。学校也迫于压力，表示会加强对学生的教育管理。而老太太那边，据说接到了无数骚扰电话，家门口被人泼了油漆。这些行为有些过激，我并不鼓励。但我也知道，这是被长期压抑的愤怒的爆发。然而，就在我以为这件事会慢慢平息时，一周后的傍晚，我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苏晚是吗？”对方是个中年男声，语气不善，“你把我妈和我儿子害得够惨啊。”我立刻反应过来：“你是小宇的父亲？”“你知道就好。”男人冷笑，“我告诉你，别以为在网上有点名气就能为所欲为。我妈要是气出个好歹，我跟你没完！”“如果你母亲因为自己做错事而受到谴责就气出病，那该反思的是她自己。”我平静回应，“至于你儿子，如果你真的为他好，就该好好教育他，而不是纵容他犯罪。”“犯罪？我儿子才九岁！拍几张照片怎么了？”男人声音陡然提高，“我告诉你，这事没完！你给我等着！”电话被粗鲁挂断。我皱了皱眉，将号码拉黑，但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这种家庭教出来的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果然，两天后，我在去工作室的路上，被拦住了。不是老太太，也不是小宇的父亲。而是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哟，这不是大网红吗？”为首的红毛叼着烟，上下打量我，“听说你挺能说啊，把我们王奶奶气得住院了？”我后退一步，手伸进包里按下了紧急录音键：“你们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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