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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尽量控制着颤抖的手。“她被魏强打断腿，被逼着接客，被校园霸凌，得了骨癌没钱治——最后，替我挡了一刀，死在我怀里。”妈妈的眼泪终于流下来。“她死了，她才十八岁。”客厅里一片死寂。外婆的身体晃了晃，扶住沙发才站稳。外公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她临死前，还在叫我妈妈。”妈妈的声音开始发抖，“可我六年都没叫过她一声女儿。”外婆声音不耐烦：“怪我们有什么用？她能活过来吗？”妈妈擦干眼泪，恢复冷淡的表情：“我确实不是来怪你们的。”“我是来告诉你们——从今天起，我没有父母了。”她转身向外走去。“陆婷！”外婆追了两步，声音发颤，“我们是你爸妈！”妈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小年也是我女儿。”门在身后关上。葬礼那天，下了连绵的小雨。墓碑上的遗像是妈妈选的。不是魏小年最后那几年瘦骨嶙峋的样子，是她七岁时的照片。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妈妈给买的碎花裙子，对着镜头笑。那时候，还没有家暴，没有殴打，没有接客。那时候，她还是个孩子。刘奶奶拄着拐杖走进来，在遗像前站了很久。“小年啊”她的声音沙哑，“奶奶来看你了。”她把手里的东西放在骨灰盒旁边。是一包甜糖。“你最爱吃的，奶奶给你带来了。”妈妈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骨灰盒下葬在墓中，开始填土。妈妈终于哭了。她没有出声，只是眼泪不停地流，流进领口，流进心里。“小年，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妈妈以为以为你真的恨我”她说不下去了。刘奶奶走过来，抱住她。“别说了，孩子都听着呢。”妈妈靠在刘奶奶肩上，浑身发抖。雨停了。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墓碑上。妈妈站在墓前，久久没有动。有些爱，要等失去了才听得见回响；有些痛，要等人走了才学会生长。而母女之间最痛的，莫过于发掘心底最深处的爱时。你我之间，早已相隔生死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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