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有人冲出来，把她和他扶进屋里。她看着那些人把他放在榻上，手忙脚乱地给他擦洗伤口，血水一盆一盆地端出去。然后，她的眼前一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了。她躺在自己的榻上，浑身酸疼，像是被人打了一顿。她挣扎着坐起来，看向隔壁。宋允鹤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点血色。他的身上缠满了绷带，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血。“他怎么样？”她问旁边的村民。“郎中说，再晚一个时辰，人就没了。”那村民说，“晏娘子，你是怎么把他扛回来的？几十里山路，雪那么大”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他那张惨白的脸，满身的绷带。他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替她挡那些狼？为什么要护着她滚下山坡？为什么要拼了命去采那株药？她以为她恨他。她恨了他五年，恨他那些夜里的折磨，恨他那些羞辱的话，恨他从不信她。可此刻看着他躺在这里，奄奄一息，她忽然发现，她一点都不想让他死。一点都不想。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宋允鹤的伤在慢慢好转。他能睁开眼睛了，能说话了，能坐起来了。可晏清茵却越来越沉默。她每天给他换药，喂他吃饭，照顾他的一切，可她几乎不和他说一句话。终于有一天，他忍不住了。“清茵。”他说，“你为什么不理我？”她正在给他换药，手顿了一下，又继续。“没有。”她说。“有。”他说，“你不想和我说话。为什么？”“宋允鹤。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从今往后，我们两清了。你救我一命，我还你一命。谁也不欠谁。”他看着她，眼眶忽然红了。“只是两清吗？”他问。她没有说话。“那些日子”他的声音发颤，“我跟着你上山，帮你采药，替你挡狼那些，都只是还债吗？”她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宋允鹤。”她说，“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他一愣。“五年。”她说，“整整五年。每一次你来我房里，每一次你折磨我，每一次你不信我的时候，我都在等。等你什么时候能回头看我一眼，等你能信我一次，等你能喜欢我。”眼泪从她脸上滑落。“可你没有。”她说，“你从来没有。你心里只有她。我只是个工具，是个发泄的东西，是你恨的人。”“清茵”“现在你来说这些。”她打断他，“说喜欢我，说要留下来。可你想过没有？那些事，我能忘吗？那些夜里，我能当没发生过吗？那间有狼的屋子，我能假装没进去过吗？”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她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宋允鹤。”她说，“我不是不原谅你。我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每一次看见你，我就会想起那些事。想起那些夜里，想起那些鞭子，想起那头狼。你让我怎么和你在一起？”她抽回手，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等你伤好了，就走吧。”她说，声音沙哑，“这里不是你该留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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