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陈队进了门，并没有急着说话。他的目光扫过我摆在玄关的香薰、墙上的装饰画，最后停在了阳台上那盆开得正艳的绣球花上。“这花养得不错。”他伸手拨弄了一下花瓣，“绣球喜阴，红星纺织厂的老家属院里，以前也种满了这种花。”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依旧维持不变，给他倒了一杯温水。“陈队，您要是来聊园艺的，我随时奉陪。但如果是来聊案子的，我的律师还没下班。”陈队接过水杯，没喝，放在了茶几上。“林浅，你知道犯罪心理学里有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吗？”他抬眼看我，“越是完美的犯罪，参与的人越多，破绽就越像多米诺骨牌。只要倒下一块，其他的都会跟着倒。”我靠在墙边，双手抱胸：“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今天下午，我把那个司机小张叫去喝茶了。”陈队突然抛出一句话。我的手指猛地扣紧了手臂。陈队观察着我的微表情，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录音笔，在手里转着圈。“那孩子心理素质不行，还没进审讯室，腿就开始抖。我问他，案发当晚为什么要把车停在监控盲区十五分钟。你猜他说什么？”我强作镇定：“他怎么说？”“他说，他在改车灯。”陈队似笑非笑，“但技术科查过，那辆车的车灯线路虽然动过，可并没有改装痕迹。更有意思的是，我在他的工具箱里，发现了一个微型扩音器的残片。”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林浅，你说，如果我告诉小张，只要他转做污点证人，指认主谋，我就能帮他申请减刑他会怎么选？”陈队按下录音笔的播放键。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传来了小张带着哭腔的声音：“警察叔叔，我真的不知道”录音戛然而止。陈队关掉录音笔，意味深长地看着我：“还要我继续放吗？后面可是提到了‘那个女人’。”这一瞬间，我的心理防线差点崩塌。我深吸一口气。不对。如果小张真的招供指认了我，陈队现在手里拿着的就不是苹果，而是拘捕令。他在诈我。我走到他对面坐下，直视他的眼睛。“陈队，您这招‘空城计’唱得不错。”“如果小张真的供出了我，您现在应该在局里开香槟庆祝破了大案，而不是大晚上跑到嫌疑人家里来送苹果。”“那个扩音器残片，上面应该没有我的指纹吧？甚至连那个所谓的‘那个女人’，他也没说是谁，对吗？”陈队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丝苦笑。“林浅，你真的太聪明了。聪明得让人惋惜。”他把录音笔扔回口袋，叹了一口气。“你说得对，他什么都没招。那孩子嘴硬得很，一口咬定是自己为了好玩装的。”陈队从怀里掏出一个证物袋，扔在桌上。“那这个呢？这个你怎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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