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不全是。”陈队擦了一把脸，恢复了一点警察的威严。“因为王德发确实该死。”“法律讲究程序正义，但有时候程序太慢了，慢到正义迟到了十年还没来。”“你做的事，在法律上是犯罪。但在道义上我没办法亲手把你送进去。”“我毁了证据，不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给当年那个懦弱的自己一个交代。”我冷笑一声，泪水终于决堤。“陈警官，你以为毁个扣子就能赎罪了吗？”“如果法律管用，我父母现在应该在给我包饺子，而不是躺在冰冷的骨灰盒里！”“当王德发锁死那扇门的时候，他的底线在哪？”“当他拿着保险赔偿金，摇身一变成房地产大亨花天酒地的时候，法律在哪？”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十年的压抑，在这一刻爆发。陈队沉默地承受着我的怒火。许久，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我知道我不配求你原谅。”“虽然我有动机推断，但我现在依然没有直接证据。”“致幻剂来源不可考。”“全息投影没设备。”“你也没在现场动手。”“纽扣也不存在了。”“所以从警方的角度，这只能是一个意外。”他说出“意外”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格外沉重。十年前的“意外”掩盖了罪恶，十年后的“意外”审判了罪人。这或许就是某种轮回。“林浅，你赢了。”陈队的手放在门把手上，突然停住了。“那一百万，我已经帮你申请冻结了。”“那是赃款，你不能动。一旦动了，性质就变了。”“但我可以帮你申请设立一个慈善基金，专门资助那场火灾的受害者家属。”我不由得愣住了。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那是长辈对晚辈最后的叮嘱。“地狱里爬出来不容易，别再把自己送回去了。”“好好过日子吧，小满。”门关上了。我瘫坐在地上，看着那杯水里沉底的断扣，捂着脸，终于哭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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