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陆婉宁的脸腾地红了。她一把夺回帕子，扭过头去。身旁传来宋云澜低低的笑声。“开玩笑的，别生气。”陆婉宁没有回头，耳根却红得发烫。那日后，陆婉宁刻意避着宋云澜。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每次看见他，心里便有些慌。两人之间的不对劲连春桃都察觉了，春桃端着茶，有些不解：“姑娘，您这几日怎么总躲着宋公子？”陆婉宁的手顿了顿：“没有。”“还没有？”春桃撇了撇嘴：“奴婢都看出来了。宋公子来了几回，您都让奴婢挡了。他送来的东西，您也不收。人家救了您多少回？您这样，多伤人心。”陆婉宁沉默片刻，放下手中的卷宗：“春桃，我是什么人？”春桃一愣：“姑娘是”“我刚刚和离。”陆婉宁的声音平静：“又是罪臣之女，我父亲还在流放路上，我这样的人，配不上他。”春桃急了：“姑娘！您怎么能这么说自己？您清清白白，堂堂正正，怎么配不上宋公子了？”陆婉宁摇了摇头，没有再说。门外，宋云澜端着刚熬好的汤羹，看着那扇半掩的门，许久没有动。他听见了方才的对话。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离开了。当晚，宋云澜敲响了陆婉宁的房门。陆婉宁打开门，看见是他，下意识便要关门。宋云澜伸手抵住门：“我有话要说。”他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她。陆婉宁的心跳漏了一拍，垂下眼帘。“宋公子，夜深了，有事明日再说。”“就今日说。”宋云澜没有松手。“你白日说的话，我听见了。”陆婉宁浑身一僵。“你说你配不上我。”宋云澜看着她：“那我问你，什么是配？什么是配不上？”陆婉宁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有认真，有执着，还有她从未见过的炽热。“我宋云澜，活了二十四年，见过的人不少。”他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可从未见过一个人，像你一样。”“你从京城来，身上背着阖门期许。你没有哭，没有闹，没有怨天尤人。你一步一步，自己查，自己找，自己闯。”“你被刺杀了多少回？你怕过吗？你退缩过吗？”“你这样的人，若还配不上我，那这世上，便没有配得上我的人了。”陆婉宁听着他的话，眼眶渐渐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宋云澜看着她，目光温柔。“陆婉宁，我不在乎你是何身份。我在乎的，是你这个人。”他顿了顿，轻声道：“你呢？你心里，有没有我？”她垂首，泪无声滑落，终是点了点头。见她这般模样，宋云澜嘴角慢慢扬起。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那双手，微凉，带着微微的颤抖。他握紧了一些，像是要给她所有他能给的温暖。月色下，两人并肩而立。廊下的灯笼轻轻晃动，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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