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没动。他也没动，就那么站在我面前，挡住了大门的光。几秒钟后，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声音又冷又硬。“说。”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顾先生的脸色没有一丝变化。“嗯。”“互相举报？”“知道了。”“按流程办。”他挂了电话，把手机装回口袋。然后，他才重新看向我。“林老师，我母亲中风了。”我愣了一下。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表情。“就在刚才，警察把人带走的时候。”“刘斌和那个姓王的，在客厅里互咬，我母亲受不了刺激，倒下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没有第一时间叫救护车。”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冰冷的平静。“我先打了电话，让法务部跟进报警流程。”我心里一颤。他深吸一口气，第一次对我露出了近乎恳求的神色。“林老师，我为我母亲，为这个家里所有人之前的愚蠢和偏见，向你道歉。”“请你，留下来。”“小宝他需要你。”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再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从头到尾都呆滞地坐在沙发角落的孩子。最终，我点了点头。我留了下来。顾老夫人被送进了疗养院。听说半身不遂，话也说不清了。顾先生再也没去看过她。那个家，似乎一夜之间就安静了下来。顾先生给了我最高的权限和完全的信任。除了顾太太，任何人都不能进入我的康复室。日子一天天过去。三个月后的一天下午，阳光很好。我正带着小宝在花园里做触感游戏。我让他光着脚踩在草地上。顾太太就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她安静地看着我们，眼神温柔。小宝忽然停下脚步。他好像看到了什么，抬起头，望向他母亲的方向。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张开嘴，发出一个清晰的、我从未听过的音节。“妈妈。”时间在那一刻静止了。顾太太捂住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没有一点声音。我也笑了，眼眶有点热。生活好像终于走上了正轨，平静得让我几乎忘了过去。直到有一天，一个我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人，出现在了顾家大门口。是我的前男友，李哲。他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头发梳得油亮。看见我，他眼睛里冒出贪婪的光，搓了搓手迎上来。“林林！我可算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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