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五千万在签字后一小时打入我的账户。银行发来的到账通知，那串数字长得让我恍惚。我闭着眼，感受着胸腔里那颗心跳动的声音。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宋依研发来的消息。【手术定在下周三，这几天你好好休息，医院那边我会安排好。】【术前检查还要再做几次，苏医生会负责。】我没有回复，直接把手机塞进包里。回到家，推开门，屋里空荡荡的。陆郁还在医院，宋依研在公司。客厅的茶几上还放着陆郁喝了一半的能量饮料。我走进卧室。梳妆台上，甚至还摆着她和陆郁的合影。照片里两人靠在一起，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登对。我拿起那个相框，看了三秒。他眉眼弯弯的样子，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像叶然。然后我把相框扔进了垃圾桶。接着是我们的结婚照。我把照片取下来，一下，两下，三下。碎片落了一地。深夜十一点，我躺在客房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门铃突然响了。我吓了一跳，看了看时间，快十二点了。这个时间，会是谁？我披上外套，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外面站着一个人——苏诚。他没穿白大褂，只穿着一件简单的风衣。他站在灯光下，神色肃穆。“徐邱，我能进去说话吗？”我打开门，侧身让他进来。“这么晚来找我，什么事？”苏诚看着我，目光很复杂。“我来是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真的愿意为了一个背叛你的女人，放弃自己的生命吗？”这是我的私事。我很纳闷，他为什么这么执着地问我。见我不说话，苏诚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但很快就消失了。“我叫苏诚，是国内顶尖的心外科专家，同时——”他顿了顿，眼睛直视着我。“我是叶然生前的好友。”空气像是凝固了。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叶然的朋友？他为什么要来找我？他有什么目的？他和宋依研是什么关系？“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苏诚靠在沙发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你在想我是不是宋依研派来的，是不是在试探你。”我没否认。他笑了笑，带着一丝苦涩。“阿然和我从小一起长大，从小学到大学，我们一直是同学。”“他死的那天，我在国外参加一个学术会议，等赶回来的时候，他已经火化了。”他低头看着水杯，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我只来得及见到他的父母，听他们说他捐了器官，心脏给了一个十九岁的男孩。”他抬起头，看着我。“那个男孩就是你。”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愧疚？感激？还是别的什么？那颗在我胸腔里跳动了五年的心脏，此刻仿佛跳得更用力了些。“之后几年，我一直在暗中关注你。”苏诚继续说。“我知道你恢复得很好，知道你结了婚，知道你嫁给了宋依研。”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差点疯了。”“为什么？”“因为阿然死前告诉我，他和宋依研已经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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