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看着炭火盆里渐渐化为灰烬的信纸。内心竟然出奇的平静。没有快感，也没有悲伤。只是觉得，这个男人实在太吵了。萧寒进来的时候，带了一股子寒气。他最近越来越不见外，经常在我营帐里蹭饭。“他又给你写信了？”萧寒挑眉，看向那堆灰烬。“关你什么事。”我斜了他一眼。他大摇大摆地坐下，顺手拿起一个烤土豆。“沈卿，你要是真烦他，我派人去城内帮他彻底解脱。”他说这话时，眼里带着一丝真切的杀意。我笑了。“没必要。让他活着看我过得好，才是最大的惩罚。”萧寒盯着我看了半晌，突然伸手握住我的手腕。他的手掌宽大，长满了常年练武的硬茧，很热。“那你什么时候打算让我过得好一点？”他语带双关。我抽回手，心跳却快了几分。就在这时，城内传来消息。江辞寒病危。据说他日夜不寝，只是不停地喊着我的名字。他母亲甚至写了血书送过来，求我见他最后一面。春杏问我要不要回京。我看着远处连绵的阴山，那是无数将士埋骨的地方。“军务繁忙，不便擅离。”我只回了这八个字。既然当初他选择为了阿音放弃我。那今天，他就该学会自己去死。这叫因果，不叫薄情。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西凉人贼心不死，趁着大雪封山，联合了周边的部落发起了最后一次疯狂的反扑。雁门关外，黑压压的部落涌来。那是我的生死关口。萧寒原本可以退到后方指挥，但他却换上了最重的玄甲，站在我身旁。“怕不怕？”他侧头看我。我握紧手中的长枪，冷哼一声。“沈家人的字典里，没有怕这个字。”那一仗打得天昏地暗。西凉人像是疯了一样攻击我所在的中军。显然，他们恨透了我这个毁掉他们顶级细作的女将军。战斗进行到深夜，我被敌方三名悍将围攻。肩膀被流箭射穿，鲜血瞬间浸湿了内衬。我咬着牙，反手拔出长箭，硬生生刺进了其中一人的喉咙。可力气已经在流失。就在长刀即将劈向我面门时，一抹玄色的身影凌空而至。萧寒的长剑荡开了必杀的一击。他在我身前筑起了一道血肉长城。“沈卿，撑住！”他怒吼着，带着亲卫军发起反冲锋。等我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在温暖的营帐里。肩膀包扎得厚厚的，稍微一动就疼得钻心。萧寒就守在床边，胡渣都长出来了，眼里全是红血丝。见我睁眼，他那副战神模样瞬间消失。他甚至有些笨拙地端过一碗药。“你吓死我了。”我苦笑一声，“皮外伤。”他突然倾身，把头靠在我的枕头旁。“沈卿，别再吓我了。哪怕是为了我，活下去。”那一刻，我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这个sharen不眨眼的镇北王，竟然在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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