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是我梦寐以求的大学。我妈却把通知书放在一边，脸色不悦。爸爸皱着眉，沉默地抽烟。我妈看了我一眼：“你弟也要上高中，择校费三万。”“家里只有一万，问你大伯借了两万，只够给他用。”孟家齐没考上高中，要花三万买学上。我拼命哀求，说我可以申请助学贷款。可以边上学边打工，不花家里一分钱。“可你弟弟的生活费补课费还没着落。”爸爸扔掉烟，在地上碾灭。“我再去求求人，找点活干，总能挣到钱。”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我暗暗发誓，等上了大学，一定好好努力。挣很多钱，让爸妈不用再这么辛苦。结果等来的不是学费，而是爸爸从脚手架上掉下来，摔断脚踝的通知。我疯了一样跑进医院，看到爸爸虚弱的脸。家里就指望他挣钱。我妈守在床边，哭个不停。“你怎么那么不懂事？”“你爸要真出个好歹，你让我们娘仨还怎么活？”每句话，都像刀子扎在我心上。我想解释，却不知道说什么。从那以后，我妈天天冷落我。吃饭不叫我，说话不理我。心里又疼又委屈，夜里躲起来偷偷哭。那天晚上，我在窗前坐了一夜。我知道，我的大学梦，碎了。第二天，我把录取通知书撕碎。背着简单的行李，离开了家。来到陌生的城市，进了陌生的服装厂。过了试用期，我每天加班到十二点。一天工作十五个小时，每月能挣五千块。我妈说：“你爸要养伤，药费很贵。”“你弟要上学，还欠着你大伯的钱。”“厂里包吃包住，你留，剩下的贴补家里吧。”我握着手机，喉咙发紧。“妈，不够。”我也才十八岁，好多东西没见过，没吃过，没玩过。我也想尝试。我妈又说：“顶多给你留，钱多了容易学坏。”我没听她的，给自己留了，剩下的全打回去。这一打，就是三年。三年里，我像个陀螺，不停工作，不停给钱。我没买过一件超过块的衣服。没吃过一顿超过块的饭。他们也从来没问过我，累不累？后来，孟家齐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我妈给我发消息：“托人给你弟找了民办大学，报名费四万，还差两万，你这两天转给我。”我想了很久，带着男朋友，回了趟老家。陈浩宇是工厂的技术工，性格温和，很踏实。他看到我每天加班到深夜。看到我顿顿吃廉价盒饭和馒头咸菜。他心疼我，说我不该这么委屈自己。他说，他想和我在一起。想和我一起买房，结婚。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或许也能拥有幸福。见到我，我妈很震惊。“你不好好工作，怎么跑回来了？”我说：“妈，我想结婚，以后不再给家里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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