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欠你们的，我已经十倍还清。”我看向孟家齐:“家齐，为了你我放弃梦寐以求的大学，对你有求必应。”“七年，我还了妈，用在你身上。”“家齐，看在我给你花了这么多钱的份上。”“你们能不能放过我？！”孟家齐瞪大眼睛：“我，我花了那么多钱吗？”我妈却丝毫没有心软。“不能！”“你是姐姐，你就该帮你弟，这辈子都别想撇清!”“没有钱，你就去挣，去贷款！”我看着她，心里最后一根弦，断了。我想起了表姐。想起了陈浩宇。想起了自己这七年的委屈和付出。想起了自己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也许，我这辈子真的无法自由。我松开她。崩溃地爬上窗台。风吹着我瘦弱的身体，轻飘飘的。我闭上双眼，纵身跳了下去。临跳前，我看到我妈恐惧至极的脸。心里突然涌出扭曲的快意。我以为，跳下去就解脱了。可我没死。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左腿传来钻心的疼。医生说，左腿断了。无法恢复正常。我成了瘸子。我妈和我弟彻底吓坏了。我妈再也没提钱的事。只是坐在病床边，不停地哭。说她错了，不该逼我。我弟也低着头，小声地跟我说“对不起”。我看着他们，心里没有任何波澜。不恨，也不怨。只是觉得，很累。出院前，我妈说：“思言，你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我们不会再打扰你了。”我轻轻点了点头。出院后，我没有再回那个工厂。也没有再联系我妈和我弟。我用剩下的一点钱，租了一个小小的单间。房间很小，却很安静。是属于我自己的空间。我学会了用拐杖走路。专职靠给宠物做衣服为生。一年后，我拿着攒的钱，开了一个小型设计工作室。工作强度不大，只招了两个同事。我每天按时上班下班。慢慢攒钱，还清了贷款。偶尔，会从亲戚那里听到我妈和孟家齐的消息。孟家齐没买到房子。弟媳不愿住在农村，在城里租房住。我妈跟着伺候弟媳和孩子。她经常挑我妈的毛病。孟家齐就跟她吵架，家里鸡飞狗跳。孟家齐没有稳定工作，还是游手好闲。日子越过越糟。我妈的身体，也越来越差。经常独自默默流泪。听到这些，我心里很平静。这都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路。与我无关。又是一年生日。我给自己买了一条项链。不是当年那条块的轻奢项链。是一条闪闪发光的金项链。我坐在镜子前，销售帮我戴上。她夸项链很衬我。我对着镜子，露出灿烂笑容。我终于摆脱了原生家庭的枷锁。终于，为自己活了一次。虽然左腿还会疼。虽然过去的伤痛还在。但我知道，未来的路，我会好好走。好好爱自己，好好生活。这就够了。（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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