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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玉芯在新学校的日子很精彩。第一个月，朋友圈全是光鲜亮丽——画展、酒会、和“名流”的合影。她偶尔会发和妈妈的视频截图，配文“陪妈妈复健，要加油呀”。但我知道，那些视频都是摆拍。妈妈真正的复健，是护工在做。第二个月，她开始抱怨课程太难，老师偏心，同学排外。第三个月，她挂了三科。第四个月，有人在学校论坛匿名爆料，说某艺术生靠关系挤掉别人名额，实际水平连基础都不及格。虽没指名，但指向明确。她打电话回家哭诉，妈妈那时已经常迷糊，只是反复说：“玉芯乖，要努力......”“努力有什么用！”她在电话里尖叫，“这个破学校！这些势利眼！”她开始逃课，和一群所谓的“艺术投资人”混在一起。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买包、买首饰、请客吃饭。妈妈银行卡里的积蓄，很快见了底。有一天，她醉醺醺地来医院找我——不知从哪里打听到的地址。她妆容晕开，像个滑稽的小丑，“姐，你看，我考上好学校了，我赢了......对不对？”我没说话。她忽然蹲下来，抓住我的手：“可是为什么——一点都不开心呢？”“妈现在连我是谁都认不清了。那些所谓的朋友，听说我家没钱了，全都跑了......”她哭起来，像个迷路的孩子：“姐，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抽回手。“周玉芯，”我说，“你没错。”“你只是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然后发现，一切都很没意思。”她怔怔地看着我，突然大笑起来，笑到咳嗽，笑到流泪。后来听说她退学了，去了南方某个小城，再无音讯。入秋那天，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是妈妈的主治医生。他说，妈妈今早突然清醒了很久，坚持要他联系我。“宁小姐，你母亲说，有句话一定要告诉你。”我握着手机，窗外梧桐叶正一片片落下。“她说......”医生的声音有些迟疑，“‘告诉允儿，海螺里的钥匙，开的是她亲生母亲留下的盒子。’”“‘在老家阁楼，第三块地板下面。’”“‘还有......对不起。’”电话挂断后，我在窗前站了很久。最后，我打开电脑，订了一张去老家的车票。不是想去寻找什么身世真相。只是突然觉得——也许这辈子，我该为自己，揭开最后一个谜题。然后，真正地，自由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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