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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婚礼决定办在北京第一家店里，那天店里坐满了人。王姐、王磊、常来的老顾客，还有那些帮我打下江山的员工们。许峥站在我旁边，笑得跟个傻子似的。我看着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追到漠河的男人。他说，陈欣怡，跟我回家。我说，陆晨，我们离婚吧。那时候我以为，离开那个家，我会活不下去。可现在我活得很好。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好。婚礼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门口突然一阵骚动。陆晨站在门口，老得我差点认不出来。他头发白了一半，背也驼了，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旧西装，像个落魄的小老头。子涵站在他旁边，十来岁的姑娘，眼神躲躲闪闪的。“陈欣怡。”陆晨叫我。“嗯。”“我听说你今天结婚，来看看你。”他递过来一个红包。我没接。他的手僵在半空，讪讪地收回去。“陈欣怡，”他说，“我是来跟你道歉的。这些年，我一直在后悔。后悔当初没好好对你，后悔把你弄丢了。”我没说话。他又说：“子涵也后悔了。她一直想见你，想跟你说声对不起。”子涵低着头，声音小小的：“妈，对不起。我那时候不懂事，跟着苏老师学坏了。你能原谅我吗？”她长得像我。眉眼，轮廓，都像我。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许峥在旁边轻声说：“陈欣怡，你自己决定。”我沉默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陆晨，你回去吧。”他愣住：“陈欣怡”“我原谅你们了。”我说，“真的。我不恨了。”“可是回不去了。”“我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事业，自己的家。”“你们也有自己的路要走。”子涵哭了，扑通一声跪下来：“妈，你别不要我”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姑娘，心里疼了一下。可我没有伸手扶她。“子涵，”我说，“你起来吧。”“从你说苏念是你第二个妈妈时，我们的母女情分就断了。”子涵趴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陆晨扶起她，两个人踉踉跄跄地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陆晨回头看了我一眼。“陈欣怡，”他说，“你变了。”“变好了。”他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下。“是，变好了。”他们走了。我恢复了以前的生活。晚上收工，许峥来接我。我们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路过一家餐馆。“要不要吃雪绵豆沙？”他问。我摇摇头。“不想吃了？”“不想了。”他有点奇怪：“你以前不是最爱吃这个吗？”我看着餐馆里那盘白胖的雪绵豆沙，笑了笑。“以前觉得好吃，是因为吃不着。”“后来吃得着了，发现也就那么回事。”“比它好吃的东西，多了去了。”许峥笑了，揽着我的肩膀往前走。“行，那咱回家，我给你做饭。”路灯把我们俩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远处的黑暗里。可我不怕黑了。因为身边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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