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20

沈云舟回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手机安安静静，没有一条新消息。那个他等的人，永远不会再发来任何讯息。他疲惫地走进卧室，一头栽倒在床上，下意识抱过陈清妍睡过的枕头，深深埋进去。枕间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像某种致命的蛊，让他心脏一阵阵抽痛。辗转反侧间，他忽然感觉枕头下有什么东西硌着。伸手一摸——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沈云舟坐起身，借着窗外昏黄的路灯光，缓缓展开。孕检报告。患者姓名：陈清妍。检查日期：恰好是婚礼前一周。诊断结果：宫内早孕，约6周。白纸黑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太阳穴上。沈云舟盯着那行字，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他想起那天在医院，陈清妍苍白的脸，和被他撕碎扔在她脸上的、一模一样的报告复印件。她当时的声音，此刻无比清晰地回荡在耳边：“叶新柔肚子里的是你的孩子那我肚子里这个，算什么？”“沈云舟，别让我和孩子恨你”“我求你救救我们的孩子”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心口。原来她说的全是真的。她真的怀了他们盼了十年的孩子。而他做了什么？他听信叶新柔的哭诉，逼她跪在冰天雪地里。他撕碎她的报告，骂她“耍心机”。他关上门，任她在门外流血哀求，却抱着另一个女人温存。——“我错了千错万错在我”——“求你救救孩子好不好？”沈云舟猛地蜷起身子，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他无法想象，那天跪在雪地里的陈清妍有多绝望。也无法想象，她被他亲手推开、眼睁睁看着孩子流逝时，是怎样的心如死灰。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孩子陈清妍那么爱孩子，那么期待这个属于他们的骨肉。她一定还对他有感情。否则不会留下这份报告，更不会在流产那天，还惦记着送他“新婚礼物”。沈云舟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翻身下床，疯了一样在屋里翻找。终于在客厅角落的杂物堆里，找到了那个被遗忘的纸袋。是陈清妍在医院递给他的“礼物”。他颤抖攥紧木盒，像是攥着最后一点希望，直接冲出了家门。他不知道陈清妍在哪儿。但他要找到她。他相信只要拿出这个木盒，陈清妍就能想起他们十年的感情。她也一定再次原谅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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