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她今天非要跟着一起来。“妈！你干什么！”陈序想去抢，但他妈动作更快。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走廊里人来人往，我却觉得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站在雪地里。准婆婆的视线在报告单上扫视，最后变成了狰狞的愤怒。“好啊好啊！”她怒极反笑，扬起手中的报告单，狠狠地甩在了我的脸上。纸张边缘刮过我的脸颊，火辣辣的疼。“妈！”陈序惊呆了，一把推开他妈，把我护在身后，“你疯了？你打安安干什么！”“我疯了？是你疯了！你自己看看你找的好媳妇！”准婆婆指着我的鼻子，手指都在颤抖，“子宫切除！盆腔空虚！陈序，这就是你非要娶的好女人？这就是个只会下蛋不会不，她连窝都没有！是个彻头彻尾的石女！”“轰——”周围看病的人瞬间围了过来，指指点点的声音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天哪，没有子宫？”“这不就是骗婚吗？”“看着挺老实一姑娘，怎么这么缺德啊。”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陈序僵住了。他捡起地上的报告单，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他猛地转头看向我，眼神里不再是宠溺，而是震惊、迷茫，还有一丝让我心碎的陌生。“安安这上面写的，是真的？”他的声音在发抖。“陈序，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哭着去拉他的袖子，“我一直以为我只是阑尾炎我不知道会这样”“不知道？”准婆婆冷笑一声，一把扯开我的手，“林安，你别装了！那么大的手术，你自己身上少没少东西你会不知道？你就是想骗我们家陈序跟你领证，等生米煮成熟饭了再说是不是？你们乡下人，心机真深啊！”“我没有！”我嘶吼着，眼泪决堤而出。“滚！以后别再缠着我儿子！”准婆婆拉着失魂落魄的陈序就要走。陈序被拖着走了两步，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很多东西，但唯独没有了之前的坚定。他没有挣脱他母亲的手。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我瘫坐在医院冰冷的地板上。绝望之后，是滔天的愤怒和疑惑。阑尾炎那个该死的阑尾炎手术！十二岁那年的夏天，蝉鸣声很吵，我肚子疼得满地打滚。奶奶慌慌张张地叫了村里的拖拉机把我送去县医院。醒来后，奶奶红着眼眶告诉我：“安安，阑尾割了，以后就不疼了。”从那以后，我确实不疼了。但我的人生，也被彻底割断了。我颤抖着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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