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签下名字，按上手印。我把同意书还给医生。“麻烦你们，尽量减轻他的痛苦。”转身离开时，阮栀柔的哭喊声撕心裂肺地追上来。“江惊澜！你这个sharen凶手！你会遭报应的！”我没有回头。走到医院门口，深夜的风吹过来，有些冷。我摸了摸小腹，那里还平坦，但已经能感觉到一个小小的生命在生长。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江律发来的消息：【周聿怀的公司，明天会正式宣布破产。】我收起手机，叫了辆车。在车上，我想起三年前，周聿怀跪在我面前求婚时的样子。想起他说我会用一辈子对你好时的认真。想起这三年里，无数个等他回家的夜晚。也想起阮栀柔回国后，他提出离婚时的决绝。所有的一切，都在今夜画上了句号。周聿怀在凌晨三点十七分停止了呼吸。我没有再去医院。江律处理了所有后续事宜，死亡证明、遗体火化、遗产继承手续。周聿怀的父母早逝，没有其他直系亲属。作为合法妻子，我是他唯一的继承人。公司虽然破产，但清算后还有一些剩余资产。加上他名下的房产、车辆、存款，以及几笔应收款，零零总总加起来，大概还有两千多万。不多，但我不嫌弃。阮栀柔在周聿怀死后来找过我。她小腹已经很明显了，眼睛肿得厉害，整个人像失了魂。“这是他的骨灰。”我把一个简单的骨灰盒递给她，“你带走吧。”她抱着盒子，眼泪又掉下来。“江惊澜，你赢了。”她声音嘶哑，“你什么都有了。”“是啊，我什么都有了。”我说，“所以这种晦气的东西你赶紧拿走。”她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带着骨灰盒几天后出了国。听说在国外生了个女儿，独自抚养。我没有再去关注她的消息。我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孕吐很厉害，但每次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心里就有种奇异的平静。江律偶尔会来看我，带些营养品，顺便汇报一些法律手续的进展。“周聿怀的所有遗产已经完成继承手续。”他把文件递给我，“另外，阮栀柔那边放弃了孩子的抚养费诉求。”我点点头，没说什么。“还有件事。”江律犹豫了一下，“你父亲那边，想见你。”我沉默了很久。三年前，为了嫁给周聿怀，我和家里大吵一架。父亲说周聿怀心术不正，我说他偏见。最后我摔门而去，三年没有回家。“他身体不太好。”江律轻声说，“上周住院了。”我叹了口气：“安排时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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