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睡衣是去年陈旭然送的生日礼物。水蓝色，他说像海，衬我。她看到我，没有丝毫尴尬，反而歪着头，语气天真可爱。“婉婉姐，我刚找睡衣不小心翻了你衣柜，全都是老人味的衣服。”“陈哥现在升总经理了，你穿这些，他怎么带你出去嘛。”陈旭然听到这话，目光扫过我身上洗得发白的家居服。“你婉婉姐哪有什么审美。整天围着灶台转，眼里就剩柴米油盐了。”我面色一冷。肖安安似乎被吓到了，红着眼睛：“那些衣服太老了，也就这一件看得过去。”陈旭然挡在她面前，伸手护住她。“你和一个小姑娘计较什么？”“我哪句话和她计较了？”肖安安躲在陈旭然身后小声说：“我也是为了保护这件衣服，你这手摸摸就勾丝了。”陈旭然点头，“老婆你就让给安安吧，你手上的老茧会把衣服毁了。”我笑了，“这样，老公也让给你好不好？”那天之后，陈旭然似乎有些心虚，试图缓和关系，买了束花，语气别扭地道歉。我没接那束花，也没回应他的道歉。我开始频繁出门，去图书馆，一待就是一整天。我在重新捡起那些蒙尘的专业书籍，物理，化学，生物工程，密码学。复杂的公式和理论，曾是我生命的一部分，后来为了所谓的爱情和家庭，我亲手将它们封存。不过现在可以重启了。陈旭然翻看我带回来的书，满脸不可思议：“你看这些天书干什么？杨晓婉，你一个家庭主妇，脑子坏了？还是想装样子给我看？”他认定我是在故作姿态，企图引起他注意。我没解释。解释是对牛弹琴。还有四天，我就走了。肖安安二十五岁生日那天。陈旭然在家里给她举办了生日派对。“嫂子不下来一起玩吗？”“我身体不太舒服。”我垂下眼。陈旭然搂着她的肩膀，笑着说：“你嫂子最近总这样，别管她。今天你是主角。”我转身上楼时，听见肖安安甜腻的声音：“陈哥，你对嫂子真好，她这样你都不生气。”“她年纪大了，脾气怪点正常。”陈旭然漫不经心地回答。我戴上降噪耳机，听着学术讲座录音。早做打算，工作上手才不会那么难。派对进行到一半时，我口渴得厉害，下楼倒水。在楼梯拐角，被端着红酒，故意歪倒的肖安安撞个正着。红酒泼了我一身，也溅到了她身上。“啊，我的裙子！”肖安安尖叫起来，瞬间红了眼眶，“婉婉姐！你干什么推我？这是陈哥送我的生日礼物！”动静引来了陈旭然和宾客。肖安安哭得梨花带雨，指着裙子上的污渍，又指着我。又小声在我耳边说：“该不会是因为你下垂，你老公不给你买这种显身材的裙子，所以嫉妒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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