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方便的话，一起吃个饭？关于研究目，有些基础资料我想提前给你。”他顿了顿，补充道，“放心，不涉密，就是一些公开的背景文献。”沈时序好像总能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出现。以前通宵做学术，身体累垮，也是他第一个发现，及时送我去的医院。后来我结婚，他连婚礼都没来参加，我们就断联了。我犹豫了几秒：“好。”沈时序选的地方很安静，是一家私房菜馆的包厢。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在了，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份装订好的文件。他站起来，替我拉开椅子。很自然的动作，却让我有些不习惯。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对待我了。“谢谢。”我坐下，目光扫过他。沈时序没什么太大变化，还是记忆里那个清俊温和的学长，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成熟和沉稳。他笑意温和看着我，眼里好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先看看这些。”他把文件推过来。“项目很大，涉及多个交叉学科，你是生化环材背景，刚好是核心组急需的。”我翻开文件，熟悉的专业术语和图表映入眼帘。指尖划过纸张。手上的这些老茧，此刻触摸的不再是油腻的锅碗，不再是扫帚拖把。而是清晰的数据和蓝图。“你的手”沈时序突然说。我下意识地把手缩回桌下。“我是说，”他声音温柔，“这双手，本该属于实验室。”我鼻尖猛地一酸，几乎要掉下泪来。我死死忍住，低下头继续看文件。“都过去了。”沈时序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茶杯往我这边推了推。菜上来了，所有的菜都是我以前爱吃的。我有些惊讶地看他。“猜的。”他笑了笑，“也不知道你现在口味变了没有。”“没变。”我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却尝不出什么味道。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饭吃得差不多时，沈时序合上电脑，很认真地看着我：“小婉，我听说了一些事。”我心里一紧。“如果你需要帮助，任何帮助，”他说，“告诉我。研究所可以为你提供宿舍，报到前就能入住。”“法律咨询，或者其他，我也有朋友可以帮忙。”他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很清楚。他知道我的处境。“为什么？”我抬头看他。“沈时序，你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对我好？明明当年是我拒绝了他，选择了陈旭然。他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就当是我这个人惜才吧。国家培养一个博士不容易，研究项目需要你。而且”他停顿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而且，我始终认为，你值得最好的，杨晓婉同学。”值得最好的。可我这十年，一直在捡最差的。没想到我和沈时序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产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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