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一年后，我主导的理论模型成功应用于新型导弹的制导系统。实弹演习那天，我们项目组核心成员受邀在指挥中心观看。巨大的屏幕上，导弹拖着炽烈的尾焰划破长空，精准命中极远距离外的目标。指挥中心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我站在那里，看着屏幕上炸开的绚烂光芒，眼眶发热。这是我的心血，是我事业的勋章。这才是我唯一的孩子。我的人生，真正掌握在了自己手里。后来，辗转听说，陈旭然在那之后不久遇到了dama烦。他决策失误，资金链断裂，项目崩盘。直接被公司开除，昔日的风光荡然无存。而那个和他一起嘲笑我身材，穿着我的真丝睡衣的肖安安，并没有像她曾经幻想的那样，成为陈太太，过上富贵闲人的生活。有以前的共同熟人，在一次极偶然的街头遇见后，带着复杂难言的神情提起他们。“看到肖安安了，在那种老式居民楼门口的公共水龙头那儿，蹲着，好像是在给陈旭然洗一件沾满机油的工作服。”“洗得挺费劲的，手都搓红了，眼睛也是红的，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哭的”“陈旭然就在旁边抽烟，脸色难看得很，好像还在骂她笨手笨脚。”熟人叹了口气，欲言又止：“杨晓婉，还是你现在好。提前脱离苦海了。”“不过要是你十年前不结婚就好了，说不定都和你师兄一样出名了。”悔吗？或许陈旭然后来是悔的。但我不后悔。恨吗？早就不恨了。恨需要力气，而我所有的力气和热情，都已经献给了更高远，更壮丽的事业。献给了身边这个懂我，尊重我，与我并肩同行的人。窗外，阳光正好。沈时序走过来，将一杯温水放在我手边。揉了揉我因为长时间握笔而有些发酸的手指。我手上的老茧在他的细心呵护下，已经消失了。“休息一下。”“好。”我应道，端起水杯，水温透过杯壁传递到掌心，一路暖到心底。未来还很长，而我们已经携手，走在辛苦，但伟大的道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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