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那一晚之后,王强彻底老实了。小区里再也没人敢对我们父女指指点点,大家都知道老沈家那个离家出走的闺女,是个不好惹的“疯子”。我也没闲着找了律师,正式起诉沈兰芳和王强,这次,我准备了更充分的证据链。我找到了当初给我爸看病的医生,拿到了父亲身上新旧伤痕是长期虐待所致的鉴定报告。又从银行调取了监控录像,清晰地拍到了每一次取走我爸大额退休金的人都是沈兰芳我还通过一些渠道,拿到了王强参与网络dubo的流水记录。在强大的证据链面前,沈兰芳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开庭前,她竟然跑到我家门口,噗通一声跪下,哭的梨花带雨地求饶。“小如啊,大姑错了,大姑真的错了!”“你就看在你爸的面子上,看在我们是亲戚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强子还年轻,不能留案底啊!”我隔着防盗门,看着她在外面声嘶力竭地表演,心里没有一丝波澜。“我爸的面子?”“当初你虐待他、掐他、让他吃发霉的馒头时,给过他面子吗?”“你拿着他的救命钱去给你儿子还赌债的时候,想过他是你亲弟弟吗?”“沈兰芳,种什么因,得什么果,监狱才是你最好的归宿。”最终,沈兰芳因虐待被看护人罪和侵占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王强因为聚众寻衅滋事和参与dubo,也被关了进去。那套他们心心念念的老房子,很快迎来了拆迁,拆迁款加上补偿,足足有三百万。这笔钱,足够我和父亲过上很好的生活了。我带着父亲搬离了那个充满噩梦的地方,住进了市里最好的康复医院。我以为,好日子终于要来了。但父亲的身体,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医生说,阿尔茨海默症到了晚期,身体机能会迅速衰退,这是不可逆的。他开始不认识我了,甚至连“小如”这个名字都忘了。他整天躺在床上,偶尔嘴里会模糊地蹦出几个词。“桂英打躲”那个纠缠了他一生的噩梦,依然没有放过他。收拾旧物的时候,我在父亲的床垫底下,翻出了一个铁皮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本被翻得卷了边的日记本。还有一本存折,和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密码是我的生日。开户日期是五年前,正是我离家出走的那一年。上面的金额不多,只有两万三千四百五十块。但每一笔存入,都是一百、两百,甚至几十块的零钱。那是一个父亲,从牙缝里从尊严里,一点一点为女儿攒下的私房钱。我颤抖着手,打开那本日记本。字迹歪歪扭扭,很多字都用拼音代替了,但我认得,那是父亲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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